“‘久仰顾先生大名,闻沈大人至此,不胜荣幸。”
“今夜大雪初霁,特在营中备下薄酒,邀二位赏雪论道。’”
顾长清念着帖子上的字,语气嘲讽。
“赏雪?”
“这荒郊野岭除了死人就是雪,有什么好赏的。”
“鸿门宴。”
沈十六把帖子揉成一团,掌心内力一吐,纸团化为齑粉,“他知道我们在查他。”
“他不仅知道我们在查他,他还很有自信,我们拿他没办法。”
顾长清拍了拍手上的纸屑,“这是在向我们示威。去,还是不去?”
沈十六看着地上的纸屑“去。为什么不去?”
“好极了。”顾长清打了个响指,“雷豹。”
雷豹立正“在。”
“我们要去吃席了。你和公输别闲着。”顾长清指了指沙盘上的几处红点。
“贺兰山既然要把我们困在宴席上,那他的老巢必然防备松懈。”
“我要你们去找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那批消失的火药。”顾长清指着平虏卫大营的一处偏僻角落。
“火药怕潮,不可能埋在雪里。”
“既然报损了五百斤,实际用的肯定没这么多,剩下的必然藏在营地干燥处。”
“找到它,带回来。”
公输班背起木箱,点了点头。
“记住,”顾长清叮嘱道,“只偷东西,别杀人。一旦被现,跑。”
“别管我们。”
雷豹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“先生,您这就见外了。咱们什么时候管过您的死活?”
玩笑归玩笑,雷豹转身出门的时候,脸色瞬间变得严肃。那是猎手进山前的神态。
平虏卫大营驻扎在城外十里处的野狐岭下,连绵的帐篷。
中军大帐内,灯火通明。
贺兰山坐在虎皮交椅上,手里拿着一块细软的绸布,正在擦拭一柄宝剑。
他年近五旬,鬓角微霜,但身材依旧魁梧。脸上横亘着一道旧伤疤,让他笑起来显得格外狰狞。
帐内两侧,并没有其他的武将,反倒是站着几个身穿青灰道袍的人。
这些人气息阴冷,隐隐带着一股特殊的熏香味。
“将军,他们来了。”一名亲兵进来禀报。
贺兰山动作未停,剑锋划过绸布,出轻微的嘶鸣。
“来了几个人?”
“就两个。一辆马车,两匹马。”
贺兰山停下手中的动作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“沈家的小崽子,倒是有点胆色。”
“我还以为他会带着全城的锦衣卫来跟我拼命呢。”
站在左的一名道士开口了,声音嘶哑刺耳“将军,这顾长清不可小觑。”
“他在京城破了不少局,圣女对他颇为忌惮。”
“忌惮?”
贺兰山冷哼一声,长剑回鞘,出一声脆响。
“这里是边关。”
“任他有通天的手段,到了我的地盘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。”
他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锁子甲。
“既然来了,就别想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