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十六打断他,终于正眼看他。
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。
“在扬州,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。”
范蠡额角渗出冷汗,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。
沈十六身体微微前倾,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我不管你背后站着谁,也不管你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“在我沈十六的地界。”
“只有两种人奉公守法的良民,和不见天日的死人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股血腥气。
“范老板,想做哪一种?”
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范蠡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从未想过,有人会用这种方式,把天直接聊死。
这不是警告,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是直接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半晌,范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
“沈大人……说笑了。”
“草民……草民自然是想做良民的。”
他连连拱手,狼狈地告退
“草民不打扰两位大人查案了,告辞,告辞。”
看着范蠡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,沈十六出一声冷嗤。
顾长清放下汤匙,用餐巾擦了擦嘴。
慢悠-理地评价“他这不是试探,是下战书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沈十六重新拿起他的绣春刀。
“不如何。”顾长清站起身,踱到院子中央。
“只是提醒沈大人,我们的敌人。”
“比那个吓尿裤子的周胖子,难对付一万倍。”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沈十六
“我需要一个东西。”
沈十六擦刀的动作没停“说。”
“一个巨大的沙盘。”
顾长清伸开双臂,比划了一个夸张的范围。
“要能精确复原案河段的地形、水流、岸堤,所有的一切。”
“比例要准,细节要对。”
他望着天空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我这副身子骨,去不了现场。”
“既然我去不了‘鬼见愁’,那就让‘鬼见愁’,来见我。”
沈十六停下了动作,抬起头。
“公输班。”他只说了三个字。
立刻有隐在暗处的锦衣卫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