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处都是!对!就是到处都是!”
“那声音就在耳朵边上响,分不清从哪来的!”
(到处都是?那反而不是鬼了。)
(利用河道回音,在两岸多设几个声点就能做到。)
(这是在攻心,制造恐慌。)
顾长清脸上浮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。
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,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大雾散去,‘镇河号’消失了。”
“那我问你,你们剩下的船。”
“是还保持着原来的顺序?”
“还是已经乱七八糟挤在了一起?”
“这……”老船夫彻底被问傻了。
支支吾吾半天,一个字也答不出。
顾长清不再看他,转身对沈十六讲
“行了,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。”
沈十六一挥手。
两名锦衣卫立即将那失魂落魄的老船夫拖了下去。
周围的锦衣卫看着顾长清的背影。
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,变成了浓浓的困惑和一丝敬畏。
这小白脸问的几个问题,好像没什么用。
又好像把“河神娶亲”的鬼气给问散了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顾长清走到河边。
看着水面倒影,淡淡吐出四个字。
他转向沈十六
“所谓的‘鬼打墙’,八成是有人利用这段河道的特殊水文。”
“或者干脆是人造的障碍。”
“让船队在雾里失去方向感,产生的认知错乱。”
“至于歌声和锁链声,更是扰乱心神的把戏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一字一句道
“所以,沈大人。重点不是船怎么消失的。”
“而是,它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,如何消失的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记重锤,敲在沈十六心上。
他信奉一个道理凡事生,必有痕迹。
他再没有一丝犹豫,立刻转身,厉声下令。
“雷豹!”
“属下在!”一道精悍的身影闪电般出现在他身侧。
“你带一队人,沿两岸向上、下游各延伸十里,寸土不让地给本官搜!”
“任何脚印、车辙、断枝、踩踏的草丛,全记下来!”
“是!”雷豹领命,瞬间消失在岸边的芦苇荡中。
几名水性好的锦衣卫正准备下水。
“等等。”
顾长清出声阻止,“现在下水,只会搅乱水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