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……哗啦……就像水鬼在拉替死鬼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满是崩溃的恐惧。
“我们吓得全趴在船板上,大气都不敢喘!”
“不知过了多久,那瘆人的声音没了。”
“雾也散了……等我们再抬头……”
老船夫猛地抬起脸,涕泗横流。
“运官银的主船,‘镇河号’!”
“还有船上五十个官兵……全……全没了!”
“连人带船,就那么凭空没了!”
“水面上干干净净,就飘着一层红色的花瓣。”
“跟……跟办喜事撒的一样!”
“大人们啊,这是河神老爷娶亲。”
“看上了咱们的官船当聘礼啊!”
“天意,是天意啊!”
说完,他便以头抢地,砰砰磕头。
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“河神息怒”。
就在这时,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起。
“老人家。”
顾长清走到船夫面前,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他脸上甚至带着点温和。
“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别怕,想好了再答。”
老船夫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。
下意识点了头。
“你说,是傍晚起的雾,太阳刚下山那会儿?”顾长清问。
船夫使劲回想了一下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(傍晚江河,温差起雾,再正常不过。)
顾长清心里有了底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那片大雾,是‘哗’地一下冒出来的?”
“还是一丝一丝、慢慢变浓的?”
这个问题显然出了老船夫的认知。
他张着嘴,脸上满是迷茫
“好像……好像是……”
“哎呀,当时吓都吓傻了。”
“就觉得眼前一白,啥都看不见了……”
“不记得?没关系。”
顾长清的口吻依旧平静。
“那换个问法。”
“你听到的歌声和锁链声,是从一个方向传来,比如左岸?”
“还是从四面八方,天上地下,到处都是?”
老船夫的表情更加挣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