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完了?”
“上路。”
顾长清好不容易喘匀了气。
他抬起头,慢条斯理地拿起手帕。
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,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咳咳……沈大人,你这是从拆迁办调过来了?”
“我这门可是花梨木的,很贵。”
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。
还顺手又拿起一块桂花糕。
“再说了,我好歹也是个挂着六品寺丞衔的朝廷命官。”
“不是你家养的驴。”
“天天把我当驴使唤,连口热乎的都不给,就不怕我撂挑子不干了?”
沈十六没说话。
“噌——”
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绣春刀。
狭长的刀身在烛光下流转着森然的冷光。
但他没有将刀架在顾长清的脖子上。
他手腕一翻,用那锋利的刀尖。
轻轻挑起了桌上碟子里的一块桂花糕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危险。
刀尖稳稳地停在顾长清的眼前。
“你可以选择不去。”
他的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本官会立刻将你押回诏狱。”
“罪名是抗旨不遵,怠误军国大事。”
刀尖微微上扬,那块桂花糕轻轻晃了晃。
“本官亲自送你去见阎王。”
“问问他,地府的桂花糕,收不收钱。”
顾长清的眼珠子随着那块桂花糕晃动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刀锋反射出的自己那张懵的脸。
他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废字。
这锋利的刀尖下一秒就会刺穿自己的喉咙。
跟一个手握圣旨、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讲道理。
那才是真的疯了。
求生欲瞬间战胜了一切!
顾长清脸上的慵懒和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热情洋溢、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。
“哎呀!沈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!”
他“嚯”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动作快得像屁股上被扎了一针。
“为君分忧,为国效力,乃我辈臣子之本分!”
“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,活跃一下气氛嘛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。
将碟子里剩下的几块桂花糕一股脑全塞进嘴里。
腮帮子鼓得像只准备过冬的仓鼠。
含糊不清地喊道
“扬州好啊!烟花三月下扬州!”
“虽然现在不是三月,但提前去考察风土人情。”
“也是极好的,极好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