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,和一群面面相觑的“才子”。
角落里,同样来买书的苏景然,看着赵晏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佩。
“骂得好啊。”
苏景然喃喃自语,“这才是真正的……国士无双。”
……
时光飞逝,转眼便到了次年二月初八。
会试前夜。
状元巷的小院里,灯火彻夜未熄。
赵灵正在给赵晏收拾考篮。
“阿晏,这是红参片,若是累了就含一片。这是姜汤,用羊皮囊装着,能保温。还有这几支笔,都是湖州定制的……”
赵灵一边收拾,一边絮絮叨叨,手都在微微抖。
她比赵晏还要紧张。
“姐,别忙了。”
赵晏放下手中的书,走过去握住姐姐的手,“不过是考个试而已,又不是上刑场。”
“呸呸呸!童言无忌!”赵灵连忙捂住他的嘴,“这可是会试!全天下的举人都在争那三百个名额!能不紧张吗?”
“放心吧。”
赵晏笑了笑,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。
“这三年的准备,这五千两的赌注,还有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……”
赵晏转过头,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。
“明天,我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。”
“少爷。”老刘走了进来,“方大人派人送来了一张纸条。”
赵晏接过纸条,展开一看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,字迹苍劲有力:
【守正出奇】
赵晏微微一笑,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。
“守正,是文章的根基;出奇,是破局的关键。”
“恩师这是在告诉我,面对柳如海的打压,光靠正统文章是赢不了的,必须……剑走偏锋。”
……
二月初九,寅时。
沉睡的汴梁城被一阵阵沉闷的钟声唤醒。
贡院所在的街道,早已被无数盏灯笼照得如同白昼。
数千名举子,提着考篮,裹着厚厚的棉衣,在寒风中排起了长龙。
搜身、唱名、入场。
这是改变命运的时刻,也是最为残酷的时刻。
“琅琊赵晏!”
随着一声高唱,赵晏走上前去。
负责搜身的兵丁看到是他,眼神有些复杂,但还是公事公办地检查了一遍,然后放行。
赵晏提着考篮,跨过那道高高的龙门槛。
在他身后,柳敬亭正用一种阴毒的目光盯着他的背影。
“赵晏,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机会吧。”
柳敬亭心中暗道,“这次的主考官虽然是礼部尚书,但阅卷官里,大半都是我父亲的门生。只要你的卷子落到他们手里……”
然而,赵晏并没有回头。
他仰头看了一眼贡院上方那块“为国求贤”的匾额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了属于他的战场。
“咣当——!”
随着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,将会试的三千举子锁在了这方寸之间。
大周宣和六年的会试,正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