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低喝,右手如鹤喙般精准探出,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陨铁长针。
手腕微抖,没有任何试探,直接刺向李老栓胸口死穴——膻中!
“噗嗤。”
那不是刺入皮肉的声音,而是一声极轻微的、像是金属划过瓷器的脆响。
“嗡——”
银针入体三分,针尾竟在空气中疯狂震颤,出蜂鸣般的低响!
林双双没有松手,拇指和食指极捻动针尾,频率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!
这就是失传已久的——烧山火!以气御针,引火归元!
随着她的动作,那根原本冰冷的陨铁针竟然微微泛红,一股肉眼难辨的热流顺着针尖,霸道地冲进李老栓那早已淤塞的经脉之中。
“咳……”
原本昏死过去的李老栓,喉咙里突然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,那张死灰色的脸上,竟然诡异地涌起了一抹潮红。
有用!
但还不够!这火还不够旺,烧不透这满腔的阴气!
林双双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脸色苍白如纸。
这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,更是精神力的疯狂透支,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又是三根银针入手。
咻!咻!咻!
三针齐下,呈品字形封住肺俞、天突、中府三大要穴。
这手法若是让省城那些老中医看见,怕是要当场跪下磕头喊祖师爷。
这哪是扎针,这分明是在跟阎王爷拔河!
此刻的李老栓,胸前插满了颤动的银针,像是一只瑟瑟抖的刺猬。
“酒来了!水也开了!”
门帘猛地被掀开,带进一股刺骨的白毛风。
陈静气喘吁吁地冲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脸煞气、浑身落满雪花的陆寻。
陆寻一进屋,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床边的场景。
当看到林双双那摇摇欲坠却死撑着不倒的身影,和老人胸口那诡异颤动的黑针时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即使是他这种见惯了生死的退伍兵,此刻也感到一阵头皮麻。
这到底在干什么?妖术?还是……神术?
“陆寻!!”
林双双猛地转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眸子,此刻亮得吓人,眼尾因为用力过度泛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红。
“过来!”
陆寻没有废话,两步跨到床前,带起一阵冷风:“怎么做?”
“手给我!借你的阳气一用!”
林双双一把抓过陆寻的大手。
入手的触感粗糙、滚烫,那是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,更是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正如火炉般旺盛的生命力。
那一瞬间,陆寻浑身一僵。女人的手冰凉滑腻,像是一块软玉贴在了他的掌心,激得他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“别愣!按住他背后的肺俞穴,就是这两块凸起的骨头下面!”
林双双指引着他的手落下,语气急促:“你的手很热,劲儿也大。我不喊停,你就给我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,把你的热气,往他骨头缝里灌!”
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跳大神,荒谬至极。
但陆寻低头,看着林双双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,看着她额角滚落的汗珠,心里那些唯物主义的疑问全都被一种莫名的信任压了下去。
她是疯子。但他愿意陪她疯这一把。
“好。”
他沉声应道,双手如铁钳般按住了老人的后背。
陆寻深吸一口气,调动起全身的力量,掌心的温度迅升高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。
屋子里只能听到煤油灯灯芯偶尔爆裂的噼啪声,还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林双双死死盯着银针的针尾,她在等,等那个临界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