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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老韩的药膏第230天（第2页）

苏凌云来到图书馆门口。门锁着，但窗户有一扇是坏的——那是她之前现的，插销锈蚀了，可以从外面推开。

她绕到侧面，找到那扇窗。轻轻一推，窗户无声地滑开一条缝。她翻身进去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

图书馆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透进的、雨夜微弱的天光，勉强勾勒出书架高大的阴影。空气里是熟悉的霉味和灰尘味。

她朝着韩老师的小隔间走去。

隔间的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——是蜡烛的光。韩老师年纪大，眼睛不好，晚上要点蜡烛才能看书。

苏凌云轻轻敲了敲门。

里面传来窸窣声，然后是韩老师警惕的声音：“谁？”

“是我，苏凌云。”

短暂的沉默。然后门开了。

韩老师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睡衣，外面披着外套，手里举着一支蜡烛。烛光在他脸上跳跃，映出深刻的皱纹和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。

“这么晚了，你来干什么？”韩老师压低声音，侧身让她进来。

隔间很小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，墙上钉着简陋的书架，堆满了旧书和杂物。空气里弥漫着蜡烛的烟味和老年人特有的、微酸的气息。

苏凌云开门见山：“韩老师，我需要药。特效烧伤膏，退烧药，止痛药。林小火快不行了。”

韩老师的眼神沉了下来。“我知道她的事。阿琴干的，对吧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医务室没有药？”

“有，但不够好。伤口感染很严重，她在高烧，如果不用更好的药，可能会败血症，会死。”

韩老师沉默了。他放下蜡烛，在床沿坐下，双手交握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。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，让他看起来更苍老了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孩子，你知道在这个地方，帮人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凌云说，“我愿意付任何代价。”

“任何代价？”韩老师抬头看着她，“包括可能加刑？包括可能被关进更严酷的监区？包括可能……再也出不去？”

苏凌云没有犹豫：“包括。”

韩老师又看了她很久，眼神复杂。然后，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走到墙角的书架前。他挪开几本厚重的旧书，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。她伸手进去，摸索了一会儿，拿出一个小铁盒。

铁盒很旧，表面锈迹斑斑，没有锁，只是用一根橡皮筋勒着。

韩老师将铁盒放在桌上，打开。

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只有一些零碎的东西：几封信（已经泛黄），几张老照片，一支断了的钢笔，还有——一个拇指大小的、金属管状的药膏。

韩老师拿起那管药膏，递给苏凌云。

“这是我侄子去年寄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他是医生，在国外工作。听说我在监狱里，怕我有什么意外，偷偷寄了这个。进口的，特效烧伤膏，含有银离子，抗菌效果很好。标签我撕掉了，因为这种东西在这里是违禁品——太贵，太好，囚犯不能用。”

苏凌云接过药膏。金属管很凉，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标识。她打开盖子，挤出一小点，是乳白色的膏体，质地细腻，几乎没有任何气味。

“这个……很贵重吧？”她问。

“再贵重，也是药。”韩老师说，“药就是拿来救人的。你拿去，给那孩子用。每天两次，薄薄涂一层。记住，伤口必须彻底清创后再涂，否则会锁住细菌，加重感染。”

“还有退烧药和止痛药呢？”苏凌云问。

韩老师摇头：“我没有。止痛药和退烧药管控更严，医务室都锁在保险柜里，林白也拿不到。但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如果你能让她体温降下来一点，感染控制住，疼痛或许能耐受。”

苏凌云握紧那管药膏，深深鞠躬：“谢谢您，韩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