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计就计。”苏凌云压低声音,“孟姐想要情报,我们就给她情报。但她得到的,是我们想让她知道的,而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。”
她拿起桌上那张照片,仔细看了看。照片的背景是农家小院,老人身旁那个戴墨镜的男人……
“这个人,”苏凌云指着那个男人,“你有印象吗?你爸爸提过有陌生人去家里吗?”
林小火摇头:“我爸写信从来不说这些,怕我担心。他只说一切都好,药有人帮忙买,让我在里头好好改造……”她咬住嘴唇,眼泪又涌上来,“我真是个混蛋,我在里头惹是生非,他在外面被人威胁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”苏凌云放下照片,“我们需要弄清楚几件事:第一,这个‘义工’到底是谁,是真的每周都去,还是只是孟姐虚张声势。第二,孟姐要地图,说明她还没拿到真正的矿脉图,或者不确定图在哪里。第三,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,用这么直接的手段威胁你——她以前都是慢慢施压,现在却直接亮底牌,这不合常理。”
林小火擦干眼泪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:“你觉得……她可能现了什么?或者时间不多了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苏凌云点头,“东区清空工程下个月就要启动,她必须在工程开始前拿到图,或者确认图不在我们手里。否则一旦开始挖,图可能被毁,或者被挖出来落到别人手里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林小火:“所以,我们需要演一场戏。一场给孟姐看的戏。”
“怎么演?”
“从今天开始,你要表现出挣扎、愧疚,但最终屈从的样子。”苏凌云快说,“你要偶尔给她一点‘情报’——不能太多,也不能太少,要看起来像是你偷偷观察到的。比如,你可以告诉她,我最近常去图书馆,看地质类的书;比如,你可以说我有时候会对着墙壁呆,好像在回忆什么;比如,你可以提到何秀莲帮我缝补衣服时,我在衣服夹层里藏了什么东西——实际上,我们可以真的藏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,让她的人搜到,证实你的‘情报’。”
林小火的眼睛越来越亮:“我懂了!让她相信我真的在为她工作,但给她的都是误导性的信息!”
“对。”苏凌云点头,“但同时,我们也要利用这个机会。孟姐通过你监视我,我们也可以通过你,反向传递一些信息给她——比如,我们可以故意泄露一些半真半假的行踪,让她的人去‘验证’,从而牵制她的注意力,为我们真正的行动创造机会。”
“真正的行动?”林小火问。
“后山植树。”苏凌云声音压得更低,“名额我必须拿到。那是我们去埋葬区找线索的唯一机会。在这之前,我们需要孟姐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。”
她看着林小火:“你可以告诉她,我可能在计划什么,但不确定具体是什么。你可以说看到我和周梅有接触,但不知道说了什么——这样她会加强对周梅的监视,减轻对我的压力。你也可以说,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,可能是父亲留下的遗物——这能解释我为什么去图书馆,为什么有时行为异常。”
林小火重重点头:“好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“但要记住,”苏凌云握住她的手,眼神严肃,“一切以你的安全和你父亲的安全为前提。如果感觉有危险,立刻停止,或者给我信号。我们是一起的,小火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林小火眼眶又红了,但这次不是因为绝望,而是因为感动和坚定。她用力点头:“嗯!我们一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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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回到囚室,气氛明显不同了。
林小火虽然眼睛还肿着,但背挺直了,眼神也不再空洞。她主动帮何秀莲打水,虽然左手包扎着不方便,但动作麻利,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——这是她心情好的表现。
何秀莲敏锐地察觉到变化,她用眼神询问苏凌云。苏凌云微微点头,示意没事。
小雪花也感觉到了,她凑到林小火身边,小声说:“小火姐姐,你不难过了吗?”
林小火揉了揉她的头:“不难过了。想通了,就不难过了。”
晚上九点,熄灯哨响。囚室陷入黑暗,只有高窗外透进来一点走廊夜灯的微光。
苏凌云躺在铺位上,听着林小火均匀的呼吸声,知道她已经睡着了——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睡得这么沉。
何秀莲的铺位传来极轻的窸窣声,她还没睡。
苏凌云侧过头,看向何秀莲的方向。黑暗中,她能看到何秀莲坐了起来,用手语比划:“她没事了?”
“嗯。”苏凌云用气声回答,“暂时没事了。”
何秀莲沉默片刻,比划:“孟姐威胁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