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膀大腰圆的女犯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死死抓住了苏凌云的胳膊,将她按得跪倒在地。
“按老规矩,”孟姐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“偷多少,断一指。你偷的,够断三根。念在你是初犯,又是‘自己人’,断一根小指,以儆效尤。”
阿琴走了上来。她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、锈迹斑斑的铁扳手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忍或激动,只有一种近乎专业的冷漠,就像她当年调配致命的药剂一样。
她蹲下身,用眼神示意。一个女犯死死踩住了苏凌云的左手腕,将她的手掌强行按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,五指摊开。
苏凌云拼命挣扎,但力量悬殊太大。她能感觉到阿琴冰冷的视线落在她左手的小指上。
“不要!!”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!
是小雪花!她不知怎么挣脱了看管,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,朝着苏凌云扑来:“不是姐姐!是阿琴!我看见了!是她把东西放到姐姐床——”
她的话没能说完。
阿琴眼中寒光一闪,抬起脚,狠狠地、毫不留情地踹在小雪花的肚子上!
“砰!”
小雪花瘦小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踹飞出去,撞在旁边的货架上,又滚落在地,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蜷缩成一团,再也说不出话,只能出痛苦的抽气声。
“碍事。”阿琴冷冷地说了一句,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苏凌云的手指上。
她抬起穿着硬底囚鞋的脚,踩在了苏凌云左手的手背上,牢牢固定住。然后,她双手握紧那把铁扳手,将扳手前端厚重的金属套口,对准了苏凌云左手小指的第二个指节——指骨最脆弱的地方。
苏凌云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冰冷的金属靠近自己的手指。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固。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,能听到小雪花微弱的抽泣,能听到仓库外遥远的风声。
她没有求饶。她知道求饶无用。
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孟姐,盯着这个掌控着她此刻命运的女人,用尽全身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清晰,冰冷,带着血的腥气:
“你……会……后……悔。”
孟姐迎着她的目光,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玩味的表情。她甚至微微俯身,凑近苏凌云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说:
“我等着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阿琴手臂用力,将全身的重量和扳手的力道,向下狠狠一压!
“咔嚓!”
一声闷响。
不是清脆的骨折声,而是一种更加沉闷、更加令人牙酸的、混合着骨头碎裂和软组织被碾轧的声音。
剧痛!难以形容的剧痛!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瞬间贯穿了苏凌云的整条左臂,直冲大脑!眼前猛地一黑,无数金星炸开。
但苏凌云死死咬住了牙关,没有出一声惨叫。
只有喉咙深处压抑不住的、野兽般的闷哼,和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带来的、更加浓烈的血腥味。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左手小指,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下去,软塌塌的,失去了所有知觉,只剩下爆炸般的、持续不断的剧痛。
阿琴松开了脚和扳手,后退一步,冷漠地看着自己的“作品”。
两个女犯也松开了苏凌云。苏凌云瘫倒在地,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那根变形的小指诡异地耷拉着。
孟姐站起身,走到苏凌云面前,低头看着她因剧痛和忍耐而扭曲、布满冷汗的脸,还有那双死死瞪着她、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。
“这次是手指。”孟姐的声音恢复了平淡,“下次,就是整只手,或者别的什么。记住这个教训。”
她说完,不再看苏凌云,对阿琴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仓库。
阿琴和那两个女犯也跟着离开。
仓库里,只剩下瘫倒在地、剧烈喘息、左手剧痛钻心的苏凌云,和角落里蜷缩着、还在微微抖、嘴角溢出血丝的小雪花。
苏凌云尝试动了一下左手,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再次黑。小指彻底废了。骨头断了,可能碎了。
但比疼痛更清晰的,是心底那团燃烧起来的、名为仇恨和决心的冰冷火焰。
她颤抖着,用还能动的右手,撑起身体,一点点挪到小雪花身边。
小雪花看到她,眼泪又涌了出来,想去碰她变形的手,又不敢,只是哭:“姐姐……手手……疼……”
苏凌云用右手,轻轻摸了摸小雪花的头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不疼。姐姐不疼。”
她抬起头,望向仓库外灰蒙蒙的天空,目光仿佛要穿透墙壁,刺向孟姐和阿琴离开的方向。
断指之仇,栽赃之恨,还有那枚不知所踪的蓝宝石袖扣的秘密……
她舔了舔嘴角的血,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。
孟姐,阿琴,还有这黑岩监狱里所有加诸于身的罪恶……
“等着。”她无声地说,眼神幽深如寒潭。
狩猎,才刚刚开始。而这一次,她将不再有任何犹豫和软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