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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合大检查在两天后的清晨突然到来。
没有预兆,监狱长亲自带队,狱政局的官员,还有两个穿着便服、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(很可能就是检察院的),一行人浩浩荡荡,直奔几个重点区域,洗衣房当其冲。
搜查进行得极其彻底。柜子被清空,机器被断电检查内部,天花板被捅开,地板砖被撬起,甚至连墙壁都用电棍敲击听声。女犯们被勒令靠墙站成一排,大气不敢出。
孟姐站在一旁,脸色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配合的恭敬,但苏凌云注意到,她垂在身侧的手指,偶尔会无意识地捻动一下。
搜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就在似乎一无所获、检查人员脸上露出不耐时,一个年轻的狱警在锅炉房后面高声喊道:“监狱长!这里有现!”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孟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苏凌云的心也瞬间悬到嗓子眼。藏匿点被现了?这么快?是检查太仔细,还是……有人告密?
一行人呼啦啦涌向锅炉房后面。
苏凌云因为站在队列末尾,又被命令不准动,看不到具体情形,只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喧哗和严厉的质问声。
几分钟后,几个狱警抬着那个旧床单包裹走了出来,放在空地上,当众打开。
包裹里的东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:毒品(白色的晶体和彩色的药丸)、刀具(砍刀、弹簧刀)、手机和充电宝。
监狱长的脸色瞬间铁青。狱政局官员和检察院的人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眼神。
孟姐上前一步,脸上露出“震惊”和“愤怒”的表情:“这……这是谁干的?!竟敢在洗衣房藏这种东西!”
检查人员开始清点。
“冰毒,大约……三十克。”
“摇头丸,二十颗左右。”
“刀具……砍刀一把,弹簧刀……一把?”
“手机三部,充电宝两个。”
清点过程中,苏凌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不对。
数量不对。
她记得很清楚,她放进去的冰毒,至少有五十克。摇头丸也更多。刀具……弹簧刀应该不止一把,还有几把磨尖的牙刷柄,不见了。手机和充电宝数量是对的。
东西少了。而且少的是最要命的部分——毒品和部分凶器。
是谁?在她藏匿之后,检查之前,动过那个包裹?
她的目光,下意识地看向站在孟姐侧后方的阿琴。
阿琴垂着眼,面无表情,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。
但苏凌云清晰地看到,在监狱长严厉的目光扫过孟姐时,阿琴的嘴角,极其细微地,向上扯动了一下,快得像是错觉。
搜查暂时告一段落,但风波显然没有平息。藏匿大量违禁品是严重事件,监狱长下令彻查。洗衣房被暂时封闭,所有女犯接受单独问话。
苏凌云被带到了洗衣房旁边的一个小仓库里。里面只有孟姐,阿琴,还有两个孟姐手下孔武有力的女犯。
门被关上。
孟姐坐在一张旧椅子上,阿琴站在她身边。仓库里光线昏暗,空气凝滞。
“东西呢?”孟姐开口,声音不大,但冷得像冰。
苏凌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:“按照您的吩咐,藏在砖垛后面了。”
“我是问,”孟姐一字一顿,“少掉的那些东西,在哪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凌云迎着她的目光,“我放进去的时候,是完整的。”
“完整?”孟姐冷笑,“检查的人数是完整的?少了将近一半的货,还有两把刀!它们长翅膀飞了?”
“或许,”苏凌云的目光转向阿琴,“在我藏好之后,有人又去动过。”
阿琴抬起了眼,脸上终于有了表情——一种混合了委屈和愤怒的表情:“孟姐!她血口喷人!我昨晚一直跟李姐她们在一起,可以作证!倒是她——”阿琴伸手指向苏凌云,语气陡然变得尖利,“我昨天傍晚,看见她鬼鬼祟祟地从锅炉房那边回来!怀里好像还揣着什么东西!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!”
“你胡说!”苏凌云心头火起,这栽赃来得如此直接。
“我胡说?”阿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——里面赫然是两小包冰毒和一把弹簧刀!“孟姐!这东西,是从她床铺的垫子夹层里搜出来的!李姐可以作证!”
旁边一个女犯立刻点头:“对,孟姐,是我和阿琴一起搜到的,就塞在她铺位下面。”
人证,物证,俱全。
苏凌云的血液瞬间冰凉。她明白了。这是一个局。阿琴提前拿走了部分货物,然后栽赃给她。孟姐知情吗?或许知情,或许默许,或许这正是她们对她的一次“终极测试”兼惩罚。
孟姐看着那作为“证据”的毒品和刀,又看向苏凌云,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“规矩,你知道。”孟姐缓缓说道,“偷货,尤其是偷我的货,是什么下场。”
苏凌云抿紧嘴唇,没说话。她知道辩解无用。
“按住她。”孟姐对那两个女犯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