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凌云捏着那张名片,指节白。
王娜。
财务助理。
陈景浩的外遇对象?还是……同谋?
她不知道。但她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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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,囚车驶离法院。
苏凌云坐在车厢里,手铐和脚镣都戴上了,金属冰凉,紧贴着皮肤。车厢没有窗户,只有后门上方有一扇小小的铁窗,焊着拇指粗的钢筋。
车子驶出地下车库,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透过铁窗,苏凌云看见了这个城市黄昏时的模样: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余晖,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,车灯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。人行道上,人们匆匆走着,有的低头看手机,有的说笑,有的牵着孩子的手。
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常,那些她曾经也拥有过的生活。
现在,都远了。
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。旁边停着一辆公交车,车身上的广告屏正在播放新闻。画面里,陈景浩穿着深色西装,站在一个捐赠仪式的舞台上,背景板上写着:“周启明家属救助基金成立仪式”。
他对着话筒,声音通过公交车的喇叭隐约传进来:
“……启明是我的兄弟,他的离世让我无比痛心。这笔三百万的捐款,是我和凌云的一点心意,希望能帮助他的家人渡过难关……”
画面切到他身旁,一个中年女人——周启明的妻子,哭得不能自已,握着陈景浩的手,连连道谢。
陈景浩轻轻拍着她的背,表情悲伤而温柔。
完美的形象。
有情有义的好兄弟,痛失爱妻的可怜丈夫,慷慨解囊的慈善家。
没有人知道,三天前,在法庭上,是他亲手把那个女人送进了监狱。
也没有人知道,此刻,那个女人就在旁边这辆囚车里,透过铁窗,看着他的表演。
绿灯亮了。
囚车启动,驶离路口。
公交车上的画面还在继续,但苏凌云看不见了。
她靠在车厢壁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只有唐文彬最后那句话:
“活着,才有希望。”
还有父亲临终那三个字:
“女儿冤。”
她睁开眼睛,看着铁窗外飞倒退的城市光影。
无期徒刑。
那就无期吧。
她有的是时间。
时间会证明一切。
时间会埋葬谎言。
时间会……让该偿还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
囚车驶上出城的高,朝着黑岩监狱的方向,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