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法警跑过去,抬起昏迷的王素云,快离开法庭。她的白散乱地贴在脸上,眼睛紧闭,嘴唇青紫。
苏凌云挣扎着,嘶喊着,但法警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。她被拖着往侧门走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最后回头一眼。
她看见陈景浩站在证人等候区,背对着她,正在和律师周正阳握手。阳光从高窗洒进来,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袖口那对新的银色袖扣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他在笑。
虽然背对着,但她能感觉到,他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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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时羁押室。
苏凌云坐在椅子上,手臂上的孝箍已经松了,灰布和白线耷拉下来。她没去整理,只是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墙壁。
门开了。
唐文彬走进来。他今天没穿检察官制服,而是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他在苏凌云对面坐下,沉默了很久。
“袖扣上的指纹和纤维,”他终于开口,“是陈景浩提前准备好的。你的饰盒,他肯定动过手脚。睡衣纤维……可能是在你换下睡衣后,他取了样本,沾在袖扣上。”
苏凌云没说话。
“那封加密邮件,”唐文彬继续说,“我查了。件Ip是你们家的网络,时间确实是案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。收件人是个海外加密邮箱,查不到身份。内容……被多重加密,技术部门破解需要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但我可能没有时间了。这个案子……上面要求结案。”
苏凌云抬起头,看着他。
唐文彬的表情很复杂,有愧疚,有不甘,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唐检察官,”苏凌云开口,声音沙哑,“谢谢你。”
唐文彬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至少……愿意听我说,愿意去查。”苏凌云扯了扯嘴角,想笑,但没笑出来,“虽然结果还是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唐文彬看着她,眼神很认真,“苏凌云,你记住:袖扣是个陷阱。陈景浩故意戴不一样的袖扣,让你注意到。然后他提前准备好另一对袖扣——一对新的,但和原来那对一模一样——在上面留下你的指纹和纤维。案后,他把其中一颗藏在现场附近,另一颗可能销毁了,或者还在他手里。”
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:
“那对不配套的袖扣,是他故意让你看见的破绽。让你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,让你在法庭上指出来——然后他就可以说‘你记错了’,因为除了你,没人看见。这是个心理陷阱。”
苏凌云听着,心脏一点点往下沉。
确实如此。
每一个细节,都是精心设计的。她以为自己在反击,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。
“蓝色碎屑才是关键。”唐文彬继续说,“材质不同,说明它可能来自另一个人的袖扣——一双从窗户进出过现场的手。但我没权限继续查了。”
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名片,推到苏凌云面前。
“上诉期间,如果你需要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可以联系这个人。他是我大学同学,做刑事申诉案件的律师,人很靠谱。”
名片很简洁,白底黑字,印着“李文杰律师”的名字和电话。
苏凌云拿起名片,翻过来。
背面,在右下角,有一行用极细的钢笔写的小字,小到几乎看不清:
“小心你丈夫的财务助理王娜。”
王娜?
苏凌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个名字她听过。陈景浩公司的财务助理,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长相普通,做事干练。去年公司年会她见过一次,话不多,但眼神很锐利。
为什么要小心她?
她抬头看唐文彬,想问,但唐文彬已经站起来。
“保重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活着,才有希望。”
然后他转身离开了。
门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