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景浩,”苏凌云开口,眼睛盯着他,“你说你爱我胜过生命。”
陈景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那你敢不敢,”苏凌云一字一顿地问,“接受测谎仪测试?”
旁听席一阵骚动。
“敢不敢让警方恢复你手机里删除的所有数据?查一查案当晚,你除了报警电话,还打过什么电话,过什么信息,删除了什么记录?”
陈景浩的脸色开始白。
“敢不敢解释,”苏凌云的声音提高,“案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,你公司邮箱送的那封加密邮件,是给谁的?内容是什么?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在法庭里炸开了。
陈景浩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身体僵硬了,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,手指开始摩挲左手无名指的婚戒——转一圈,停一下,再转一圈。
他在撒谎。
他在紧张。
他知道那封邮件。
苏凌云是怎么知道的?她也是刚刚才想到的。在无数次复盘那个夜晚时,她想起一个细节:凌晨她醒来下楼前,隐约听见书房有敲击键盘的声音。当时她以为是陈景浩在处理工作,但现在想来,那可能是在邮件。
一封在杀人现场、在报警前、匆匆送的加密邮件。
那里面会是什么?是求救?是指示?还是……销毁证据的命令?
“被告人!”审判长猛敲法槌,“你这是无端猜测!法庭不是让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猜测!”苏凌云转头看向审判长,声音嘶哑但坚定,“我是在提出合理怀疑!审判长,如果你们真的想查明真相,为什么不查那封邮件?为什么不查陈景浩的手机?为什么不查他案后的所有行踪?”
她顿了顿,眼泪终于涌出来,但她没有擦,任由泪水滑落。
“我父亲死了。他为了替我找证据,死了。临终前他说了三个字:‘女儿冤’。你们听到了吗?一个老人,用最后一口气喊出来的三个字!你们当法官的,当检察官的,当律师的,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?!”
她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,带着哭腔,带着愤怒,带着绝望。
旁听席里有人低下头,有人抹眼泪,有人摇头叹息。
但审判长面无表情。
他只是看着苏凌云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开口:
“被告人苏凌云,你的情绪本庭理解。但法庭审理,以事实为依据,以法律为准绳。你提出的所谓‘疑点’,缺乏证据支撑,本庭不予采纳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判决书。
“现在宣判。”
全体起立。
苏凌云站着,身体微微颤抖。她看着审判长,看着他手里那几张纸,看着那支决定她命运的笔。
审判长开始念:
“被告人苏凌云,犯故意杀人罪,事实清楚,证据确实、充分。鉴于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,被告人系初犯、偶犯,且其父亲在审理期间不幸离世,故酌情从轻处罚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苏凌云,一字一顿:
“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木槌落下。
“咚——”
声音沉闷,厚重,像一记丧钟,敲在苏凌云心上,也敲在灵堂里那幅黑白遗像上。
无期徒刑。
一辈子。
“不——!!!”
旁听席第三排,王素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她站起来,想冲向被告席,但刚迈出一步,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,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。
“妈——!”苏凌云想冲过去,但被法警死死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