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桂芳被法警按回座位,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建国,嘴唇颤抖着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苏凌云看着这一幕,心里明白了。
王建国在撒谎。
为什么撒谎?谁让他撒谎?
她的目光扫过旁听席。然后,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坐在最后一排角落,戴着黑色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但就在王建国说“没有”的时候,那个人微微抬了下头,帽檐下露出一截下巴,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。
很细微的动作,但苏凌云捕捉到了。
那个人,在笑。
而刘桂芳,在说完话后,也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——虽然很快移开视线,但那个眼神里的恐惧和求助,太明显了。
她在看谁?戴鸭舌帽的男人?
“审判长,”周正阳的声音把苏凌云的思绪拉回来,“既然物业经理否认收到物品,那么证人刘桂芳的证言可信度存疑。我撤回对这个证人的询问。”
他想撤了。
他想把“袖扣在窗外”这条线索掐断。
苏凌云握紧了拳头。她知道,如果现在不说,就再也没机会了。
“审判长!”她站起来,“我有话要说!”
“被告人,请坐……”
“那颗袖扣存在!”苏凌云的声音盖过了审判长,“而且我知道它在哪!”
全场安静。
所有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。
“苏凌云,”审判长皱眉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凌云盯着他,“那颗蓝宝石袖扣,现在就在这个法庭里!”
旁听席炸开了锅。记者们疯狂拍照,旁听者伸长脖子四处张望,连陪审员都坐直了身体。
“被告人,如果你有证据……”
“我有!”一个低沉但坚定的声音响起。
是苏秉哲。
苏凌云的父亲。
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。但他的另一只手,举着一部手机。
“审判长,”苏秉哲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鼓面上,“我昨晚去了云山别墅区的物业办公室。”
王建国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私闯物业办公室?”他脱口而出。
“我没闯。”苏秉哲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,“门没锁,我就进去了。我想看看,刘大姐说的那颗袖扣,到底在不在。”
他顿了顿,举起手机,屏幕朝向审判席。
“我在王经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,找到了这个。”
手机屏幕上,是一张照片。
拍得很清晰:一个透明的密封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颗蓝宝石袖扣。袖扣躺在抽屉的黑色绒布衬垫上,旁边是一叠文件和一支钢笔。袋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,上面手写着:“7号别墅,5月2o日,刘桂芳交”。
日期、地点、上交人,清清楚楚。
全场死寂。
然后,混乱爆了。
“法警!控制住他!”审判长猛敲法槌。
两个法警冲向苏秉哲。但苏秉哲没有反抗,他只是高高举着手机,让摄像头能拍到屏幕上的照片。他的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在暴风雨中屹立的老松。
旁听席最后一排,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突然站起来,低着头快步朝门口走去。他的动作很快,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法庭。
陈景浩坐在证人等候区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左手手腕,指节因为用力而白。他的眼睛盯着苏秉哲手里的手机,眼神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。
“休庭!”审判长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立刻休庭!法警,没收手机!将苏秉哲带离法庭!”
法警夺下苏秉哲的手机。苏秉哲没有挣扎,他只是转头,看向被告席上的女儿。
四目相对。
苏秉哲对她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