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钟的休庭时间,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苏凌云在羁押室里,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——母亲那句“你上个月还在和别的女人开房”像一把钝刀,在她脑子里反复切割。她想起上个月18号,陈景浩“出差”那三天。想起他回来时行李箱里那瓶陌生的香水小样,说是“机场免税店送的”。想起他锁骨处那个淡得快看不见的红痕,说是“酒店床单过敏”。
当时她信了。
现在想来,每个细节都扎心。
门开了,法警示意她该回去了。苏凌云站起来,腿有些软,她扶着墙稳了稳,然后深吸一口气,挺直背脊。
不能垮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回到法庭时,旁听席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刚才那种悲伤、同情的氛围被一种诡异的兴奋取代。人们交头接耳,目光在陈景浩和苏凌云父母之间来回扫视,像在等待下一场好戏。
陈景浩已经重新坐在证人等候区。他低着头,双手放在膝上,但苏凌云注意到,他的右手在无意识地摩挲左手婚戒——转一圈,停一下,再转一圈。
他在紧张。
审判长敲响法槌,宣布继续开庭。他的脸色依然严肃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疲惫?
“辩护人,”审判长看向周正阳,“你刚才请求传唤新证人?”
周正阳站起来,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然:“是的,审判长。我们请求传唤云山别墅区的保洁员,刘桂芳女士。”
旁听席一阵轻微的骚动。保洁员?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?
审判长点头:“传证人刘桂芳。”
侧门打开,一个五十多岁、穿着浅蓝色保洁制服的女人怯生生地走进来。她个子不高,皮肤黝黑,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,眼睛不敢看任何人,只是盯着地面。
法警引导她在证人席坐下。刘桂芳坐下时,凳子出轻微的响声,她吓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证人刘桂芳,”周正阳走到她面前,语气温和,“请问你的职业是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是云山别墅区的保洁员。”刘桂芳的声音很小,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“工作多久了?”
“三年多了。”
“5月2o号,也就是案第二天早上,你在哪里工作?”
“在……在7号别墅周围。”刘桂芳咽了口唾沫,“就是出事的这家。”
“具体做什么?”
“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,捡捡垃圾,清理草坪……”她越说声音越小。
周正阳点头:“那天早上,你在7号别墅的客房窗外,有没有现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
刘桂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快看了一眼旁听席,然后又低下头,声音更小了:“有……有的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……一个亮晶晶的蓝色小石头。”刘桂芳比划着,“大概……这么大,像扣子,但是很闪,应该挺贵的。”
蓝宝石袖扣!
苏凌云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你捡到了?”周正阳问。
“捡到了。”刘桂芳点头,“就在客房窗台外面的草坪上,挨着花坛边。”
“然后呢?你怎么处理的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那是啥,觉得可能是住户掉的东西,就交到物业办公室了。”刘桂芳说,“交给了王经理。”
“具体时间还记得吗?”
“早上八点多,我们保洁交班的时候。”
周正阳转向审判长:“审判长,我想请物业经理王建国先生出庭作证。”
审判长点头:“传王建国。”
另一个男人走进来。四十多岁,穿着西装,打着领带,头梳得一丝不苟。他走路时背挺得很直,表情镇定,和刘桂芳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王经理,”周正阳问,“证人刘桂芳说,她在5月2o号早上八点多,交给你一颗蓝色的小石头,有这回事吗?”
王建国摇头,语气肯定:“没有。”
法庭里一片哗然。
刘桂芳猛地抬起头,脸色煞白:“王经理!我明明交给你了!就放在你办公桌上!”
“刘大姐,”王建国看着她,表情很无奈,“你是不是记错了?我们物业每天收到的失物都有登记,我查了5月2o号的记录,没有你说的蓝色石头。而且那天早上我一直在开会,九点才回办公室。”
“不可能!”刘桂芳急得站起来,“我亲手交给你的!你还说‘放这儿吧,我待会儿处理’!”
“安静!”审判长敲槌,“证人,请注意法庭纪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