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嘴角微微向上,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很浅,很短,但苏凌云看清楚了。
那是从小到大,她第一次看见父亲这样笑。
不是那种开心的笑,而是一种……如释重负的、带着骄傲的笑。仿佛在说:女儿,爸帮你找到证据了。
眼泪瞬间涌出眼眶。苏凌云想喊他,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不出声音。
法警将苏秉哲带离法庭。经过苏凌云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,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,但苏凌云读懂了唇语:
“别怕。”
然后他就被带走了。
法庭里乱成一团。记者们想冲上去采访,被法警拦住。旁听者议论纷纷,声音大得像菜市场。审判长猛敲法槌,但没人听他的。
“休庭!全体人员留在原地!法警,维持秩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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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休庭,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苏凌云被带回羁押室。这一次,她没有坐下,而是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。心脏狂跳,手心全是汗。
父亲找到了袖扣。
在物业经理的抽屉里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王建国撒谎,说明袖扣确实被刘桂芳捡到并上交,说明有人故意藏起了这个证据。
谁?陈景浩?还是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?
不管是谁,这都是一个重大突破。证明了现场确实有第三者的痕迹,证明了陈景浩的证词有问题。
门开了,法警示意她回法庭。
重新走进法庭时,气氛完全不一样了。旁听席安静得可怕,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。审判长坐在审判席上,脸色铁青。他面前放着苏秉哲的手机,已经用证物袋封装起来了。
陈景浩还坐在证人等候区,但此刻他低着头,双手捂着脸,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“继续开庭。”审判长敲槌,声音比之前更冷,“关于刚才苏秉哲提交的所谓‘证据’,本庭作如下说明。”
他拿起一份文件。
“第一,该证据获取手段违法。苏秉哲未经许可擅自进入他人办公场所,涉嫌非法侵入、侵犯他人隐私。该行为已另案处理,不影响本案审理。”
苏凌云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第二,”审判长继续说,“即便该袖扣确实在物业办公室现,也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直接关联。袖扣本身不能证明被告人的清白,更不能推翻已有的完整证据链。”
“但是审判长,”苏凌云忍不住开口,“袖扣在窗外被现,说明可能有人从窗户进出过现场!这直接关系到是否有第三者……”
“被告人!”审判长厉声打断她,“本庭没有允许你言!法警,警告一次!”
苏凌云咬紧嘴唇,不再说话。
“第三,”审判长看向公诉人,“公诉方对此有何意见?”
男检察官站起来,表情严肃:“审判长,我们同意法庭的意见。该证据来源非法,且与本案核心事实关联性薄弱。不过,出于程序严谨的考虑,我们建议将袖扣送交鉴定,以确定其是否与陈景浩先生的袖扣为同一对。”
“可以。”审判长点头,“将袖扣作为补充证据,送交鉴定机构。鉴定结果将在后续审理中考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现在,本案审理继续进行。辩护人,你还有别的证人吗?”
周正阳站起来,表情有些复杂。他看了一眼陈景浩,然后说:“没有其他证人了。但……我方有一份新的证据,请求提交法庭。”
新的证据?
苏凌云的心提了起来。又是什么?
周正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走到审判席前,交给书记员。书记员接过,转呈给审判长。
审判长翻开文件,看了几页,眉头越皱越紧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苏凌云,眼神复杂。
“被告人苏凌云,”他缓缓开口,“这份文件,是你的日记吗?”
日记?
又是日记?
苏凌云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“不是。”她立刻否认,“我从来没有写过日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