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什么才有关联?!”她终于失控了,双手拍在被告席的围栏上,出沉闷的响声,“我丈夫为什么撒谎?!他衬衫上被扯掉的扣子去哪儿了?!窗外的袖扣是谁的?!监控为什么偏偏那晚故障?!这些都不重要吗?!”
“法警!”审判长厉声喝道,“控制被告人情绪!”
两个法警上前,按住苏凌云的肩膀。她没有挣扎,只是死死盯着审判长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。
不是委屈的泪。
是愤怒的,绝望的,对这个所谓的“公正”彻底死心的泪。
“传证人陈景浩到庭。”审判长敲槌,语气恢复了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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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景浩走上证人席。
他走得很慢,脚步虚浮,像随时会摔倒。在证人席坐下后,他先向审判席鞠了一躬,然后看向苏凌云。
四目相对。
他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。
“凌云……”他哽咽着叫了一声,然后捂住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公诉人开始询问。问题很温和,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。
“陈景浩先生,请您描述一下案当晚的情况。”
陈景浩擦了擦眼泪,开始陈述。内容和之前在派出所说的基本一致,但语气更悲伤,细节更生动。他说到苏凌云被周启明骚扰时的痛苦,说到自己作为丈夫的无能为力,说到看见妻子持刀时的震惊和心痛。
“我当时……大脑一片空白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我不明白,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做出这种事……是我没保护好她,是我的错……”
他又哭起来。旁听席里传来几声啜泣,有人开始抹眼泪。
辩护律师周正阳适时插话:“陈先生,您和被告人结婚三年,感情怎么样?”
陈景浩抬起头,眼泪还挂在脸上。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,解锁,举起来。
手机屏保是一张照片:蔚蓝的海边,他和苏凌云穿着白色的情侣装,手牵手在沙滩上奔跑,笑容灿烂得像要溢出屏幕。那是他们蜜月时在马尔代夫拍的。
“我爱她。”陈景浩看着照片,声音温柔得像在念诗,“胜过爱我的生命。这三年,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。我从来没想过,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……”
他哽咽得说不下去。
旁听席的啜泣声更多了。连陪审员里那个中年女老师,都在偷偷擦眼角。
完美的表演。
深情的丈夫,无辜的受害者,在法庭上展示他们的爱情,控诉命运的残酷。
苏凌云看着,忽然觉得恶心。胃里翻江倒海,她想吐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骗子!”
一个尖锐的女声撕裂了法庭的悲伤氛围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循声望去。
是苏凌云的妈妈,王素云。
她站起来,脸色涨红,浑身都在抖。手里的牌子掉在地上,但她不在乎,只是死死盯着陈景浩,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。
“骗子!”她又喊了一声,声音嘶哑,“你上个月还在和别的女人开房!我有照片!我有证据!”
全场哗然。
记者们像打了鸡血一样,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。旁听席炸开了锅,人们交头接耳,嗡嗡声像一群被惊扰的马蜂。
“肃静!肃静!”审判长猛敲法槌,但这次效果不大。
陈景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不出声音。
王素云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高高举起:“就在这里!上个月18号,凯宾斯基酒店,你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!我雇人拍的!”
“法警!”审判长怒吼,“制止她!没收证据!”
两个法警冲过去,夺下王素云手里的信封。王素云还想抢回来,被死死按住。
“放开我!那是证据!陈景浩有外遇!他陷害我女儿!”她嘶喊着,挣扎着,像个疯的母狮。
苏秉持站起来,扶住妻子,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。王素云终于安静下来,但依然死死瞪着陈景浩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扰乱法庭秩序,警告一次!”审判长脸色铁青,“再有不遵守法庭纪律者,一律驱逐!”
信封被法警拿到审判席。审判长打开看了一眼,眉头皱紧,然后合上,交给书记员:“暂存。”
他没有当庭查看,更没有让公诉人或辩护律师看。
陈景浩坐在证人席上,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,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低着头,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
周正阳站起来:“审判长,证人情绪可能受到影响,请求暂时休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