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,“我没有写过日记。所谓的日记片段,是伪造的。”
“第二,我的电脑有密码,陈景浩不可能‘无意中’看到我的搜索记录——如果他看到了,那只能是他破解了我的密码,或者用技术手段伪造了记录。”
“第三,”她转向陈景浩,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说你看到我站在尸体旁,手里拿着刀。那我问你:刀我是用哪只手拿的?”
陈景浩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左手还是右手?”苏凌云追问,“我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?”
“你……”陈景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“你是右撇子。刀在右手。”
“错。”苏凌云笑了,“我吃饭写字用右手,但握刀切菜用左手——这是设计师的习惯,左手握刀,右手操作尺子。我们家厨房的刀架,所有刀的刀柄都是朝左放的,你从来没注意过吗?”
陈景浩的脸色变了。
“还有,”苏凌云继续说,“你说我当时‘像丢了魂一样’,眼睛‘直勾勾地盯着尸体’。那我问你:我当时戴美瞳了吗?”
这个问题太具体,太突然。陈景浩明显慌了:“我……我没注意……”
“我戴了。”苏凌云说,“昨晚结婚纪念日,我特意戴了蓝色的美瞳,跟我项链的颜色搭配。如果你真的看到我的眼睛‘直勾勾’的样子,不可能不注意到美瞳的颜色。”
她顿了顿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陈景浩,你编故事编得很全,但细节全是错的。因为你根本没看到那个场景——因为那个场景根本不存在。”
审讯室里一片死寂。
张国庆和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周正阳低头翻着文件,但苏凌云注意到,他的手指在微微抖。
陈景浩坐在那里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他右手摩挲婚戒的动作更快了,几乎是在旋转。
“凌云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干涩,“你……你记错了。你昨晚没戴美瞳,我确定。”
“是吗?”苏凌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盒——这是她今早要求派出所女警帮她从随身物品里拿来的,她的化妆包里有这个。
她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对蓝色的日抛美瞳,已经用过,泡在护理液里。
“这是今早换下来的。”她把盒子推给张国庆,“可以检测上面的dna和佩戴时间。看看我昨晚到底戴没戴。”
张国庆接过盒子,递给女警。女警小心地封存起来。
陈景浩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还有,”苏凌云乘胜追击,“张警官,我再次要求检查客房窗外的脚印和窗台痕迹。我要求调取我家别墅周围的监控——小区有24小时监控,大门口、主干道都有摄像头。看看昨晚除了周启明,还有谁进出过。”
张国庆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监控的事,我们已经查过了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您家所在的云山别墅区,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,监控系统……生了故障。”张国庆的语气很平静,“所有摄像头都没有记录。”
苏凌云愣住了。
故障?这么巧?
“那窗外的脚印呢?”她不甘心,“你们取证了吗?”
“取证了。”张国庆说,“但痕迹很模糊,只能判断有人踩踏过草坪,无法提取完整脚印模型。而且,这也不能证明什么——可能是园丁,也可能是其他访客留下的旧痕迹。”
园丁?他们家园丁每周三上午来,昨天是周二。
苏凌云想反驳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出来了,张国庆在敷衍。或者说,他在按照某个剧本走。
“张警官,”她换了个方向,“我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吗?昨晚的酒里到底有没有药?”
“检测需要时间。”张国庆说,“最快也要今天下午。”
“好,那我等。”苏凌云重新坐直,“在血液结果出来之前,在你们彻底调查所有疑点之前,我不会再接受任何询问。我要求见我的父母——作为嫌疑人,我有这个权利。”
张国庆看了看表,又和周正阳低声交谈了几句,然后点头:“可以。您的父母已经在外面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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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见室在走廊另一头,比审讯室小,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墙上有一面单向玻璃,苏凌云知道,警察在另一边看着。
门开了,父母走进来。
母亲王素云一看见她,眼泪就下来了。她冲过来想抱女儿,但被旁边的女警拦住:“请保持距离。”
“凌云……”母亲隔着桌子看她,眼圈通红,声音哽咽,“你这孩子……怎么弄成这样……”
父亲苏秉哲站在母亲身后,没说话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,头梳得很整齐,但眉头紧锁,脸色凝重。他是退休的机械工程师,一辈子跟图纸和机器打交道,性格沉稳,话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