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没事。”苏凌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,“爸,你们别担心。”
“怎么能不担心!”母亲擦着眼泪,“景浩都跟我们说了……那个周启明,他骚扰你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?为什么要自己扛着?”
苏凌云的心一沉。
陈景浩已经先一步给她父母“打过预防针”了。
“妈,我没有被骚扰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,“陈景浩在撒谎。”
母亲愣住了:“可是景浩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都是假的。”苏凌云打断她,“丝巾是被偷的,刀上指纹是被设计的——全都是他做的局。”
“景浩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母亲难以置信,“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?他……”
“为了钱。”苏凌云直接说,“为了公司股份,为了保险,为了这套别墅。妈,他给我买了五百万的人身意外险,受益人是他的名字。如果我死了,或者进了监狱,他就能拿到这笔钱。”
母亲张大了嘴,说不出话。
父亲苏秉哲这时开口了,声音低沉:“凌云,你说景浩陷害你,有证据吗?”
“现在还没有。”苏凌云承认,“但我一定会找到。爸,你相信我,我没有杀人。”
父亲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苏凌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刚才在走廊,我看到景浩了。”
苏凌云的心提了起来: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没看见我。”父亲说,“他在跟那个张警官说话。我听见他说,愿意配合警方调查,愿意帮忙联系周启明的家属,争取谅解书……”
又是这一套。苏凌云咬牙。
“但是,”父亲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注意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父亲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:“景浩今天穿的衬衫,最下面那颗扣子……不见了。”
苏凌云愣住了。
扣子?
“他白衬衫下摆,最下面那颗扣子没了——线头还露在外面,像是被扯掉的。”父亲继续说,语气是工程师特有的严谨
扯掉的扣子。
客房现场,周启明左手抓出的三道痕迹里,嵌着蓝色碎屑——可能是袖扣碎片。但衬衫扣子呢?普通的白衬衫扣子,一般是白色或透明的。
等等。
苏凌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:昨天陈景浩穿的那件法式衬衫,袖口是她绣的字母c。但衬衫本身……好像是带暗纹的?浅蓝色的细条纹?
如果衬衫是浅蓝色细条纹,那么扣子可能也是浅蓝色的,或者至少不是纯白。
周启明指甲里的蓝色碎屑……
“爸,”她急切地问,“你看清他衬衫扣子的颜色了吗?”
父亲回忆了一下:“离得有点远,但应该是……浅蓝色的。跟衬衫的条纹颜色差不多。”
苏凌云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如果周启明指甲里的蓝色碎屑不是来自蓝宝石袖扣,而是来自衬衫扣子——那就能证明,在案时,周启明和陈景浩有过近距离肢体接触,甚至可能撕扯过陈景浩的衬衫。
而陈景浩今天换了件外套,但没来得及换衬衫,更没注意到最下面的扣子也掉了。
这是一个破绽。
一个可以撕开整个谎言的破绽。
“爸,”苏凌云压低声音,“这个信息很重要。你能不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,会见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张国庆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。
“苏振华先生,王素云女士,会见时间到了。”张国庆的语气很官方,“请先离开吧。”
母亲还想说什么,但父亲拉住了她。他深深地看了苏凌云一眼,那眼神里有担忧,有鼓励,还有一种苏凌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凌云,”父亲最后说,“记住,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
说完,他扶着母亲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