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”张国庆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尸体左手在地毯上抓出了三道很深的痕迹。鉴证人员在其中一道痕里,现了一些细微的蓝色碎屑——初步判断,可能是某种宝石或玻璃的碎片。”
蓝色碎屑。
苏凌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。又想起陈景浩那颗不见了的袖扣。
“第三,”张国庆竖起第三根手指,目光转向陈景浩,“陈先生,您说您和死者是在书房生争执,然后扭打到客房,对吗?”
“对。”陈景浩点头。
“那为什么,”张国庆慢条斯理地问,“书房里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?书整齐,椅子整齐,连杯水都没打翻。”
陈景浩的脸色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们刚开始是在书房吵,后来他拿出刀,我怕伤到我太太,就把他往客房引……”他的解释听起来很牵强。
张国庆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那眼神让苏凌云想起猫盯着老鼠。
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。窗外的警灯还在闪烁,红蓝光交替映在玻璃上,像一场无声的霓虹秀。
然后张国庆转身,对小赵说:“把那个证物袋拿来。”
小赵递过来一个透明的塑料证物袋。张国庆接过来,举到两人面前。
袋子里是那条丝巾。
蓝底,白纹,香奈儿的双c标志清晰可见。丝巾的一角浸透了暗褐色的血,已经干了,让柔软的面料变得僵硬。但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精致和昂贵。
“苏女士,”张国庆看着苏凌云,声音很平静,“这条丝巾您认识吗?”
苏凌云张了张嘴,不出声音。
“我们在丝巾上检测到了两种痕迹。”张国庆继续说,语不快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,“第一,是死者周启明的血迹。第二,是香水残留——迪奥的真我香水,淡香型。”
苏凌云用的就是这款香水。陈景浩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,她说喜欢,就一直用到现在。
“而且,”张国庆从证物袋里抽出一张报告单,“初步的指纹检测显示,丝巾上有清晰的指纹。一个是死者的,另一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锁定苏凌云。
“是您的。”
时间真的静止了吗?
没有。苏凌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,像擂鼓。能听见陈景浩急促的呼吸。能听见窗外又一辆警车驶近,刹车,开门关门的声音。
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丝巾。她的丝巾。沾着周启明的血。有她的指纹和香水味。
这怎么可能?
“苏女士,”张国庆的声音把她拉回来,“请您解释一下,为什么您的丝巾会在死者手里?还沾着他的血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苏凌云听见自己说,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房间传来,“那条丝巾我上周就丢了。我找遍了家里都没找到。”
“丢了?”张国庆挑眉,“这么贵的丝巾,丢了没报警?”
“我以为是我不小心放哪儿忘了……”
“那指纹和香水怎么解释?”张国庆追问,“您最后一次碰这条丝巾是什么时候?”
苏凌云努力回忆。上周三?周四?她记不清了。她有很多丝巾,这条虽然贵,但也不是天天戴。
“大概……四五天前。”她说。
“也就是说,”张国庆总结,“四五天前,您碰过这条丝巾,留下了指纹和香水味。然后丝巾‘丢’了。今晚,它出现在死者周启明手里,还沾着他的血。”
他放下证物袋,双手背在身后。
“苏女士,基于目前的证据,我有理由怀疑您与周启明的死有关。现在,请您正式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。”
陈景浩猛地站起来:“张警官!这不可能!我太太整晚都在睡觉,她根本不知道周启明来了!”
“那丝巾怎么解释?”张国庆反问。
“有人陷害!”陈景浩的声音高了八度,“肯定是有人偷了我太太的丝巾,故意放在现场陷害她!”
“谁?周启明吗?他临死前还要陷害一个不认识的女人?”张国庆摇头,“陈先生,您的说法站不住脚。”
“我可以证明!”陈景浩急切地说,“我可以证明我太太整晚都在楼上!”
“你怎么证明?”张国庆看着他,“你们分房睡?”
“不,我们……”
“那你凭什么确定她整晚都在睡觉?”张国庆打断他,“你自己在书房和死者‘谈判’,不是吗?”
陈景浩哑口无言。
苏凌云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很好笑。真的很好笑。她的丈夫,刚才还在教她怎么对警察撒谎,现在却急于证明她的清白——用一种连他自己都不信的方式。
“张警官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出奇,“我会跟你们回去配合调查。但我要求有律师在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