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国庆点头:“这是您的权利。小赵,带苏女士上车。”
小赵走过来,手里多了一副手铐。
银色的,在客厅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等一下!”陈景浩拦住他,“有必要戴这个吗?我太太又不是罪犯!”
“程序要求。”张国庆说,“命案嫌疑人,必须上戒具。”
“嫌疑人?”陈景浩重复这个词,脸色铁青,“你们有证据吗?就凭一条丝巾?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张国庆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小证物袋。
里面是一颗蓝宝石袖扣。
和苏凌云项链上的宝石一模一样,和陈景浩丢失的那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在客房床底下找到的。”张国庆说,“陈先生,这是您的吧?”
陈景浩盯着那颗袖扣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音。
“袖扣上也有血迹。”张国庆补充,“初步检测,和死者血型一致。”
苏凌云看着那颗袖扣,又看看陈景浩空荡荡的右袖口,最后看向张国庆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。
一切都串起来了。
丝巾。袖扣。血迹。指纹。
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,正朝她当头罩下。
而织网的人……
她转头看向陈景浩。
他也正看着她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——恐惧、愧疚、挣扎,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嘶哑:“凌云,别怕。我会找最好的律师,一定把你弄出来。”
小赵把手铐戴在她手腕上。
金属冰凉,紧贴着皮肤,锁齿咬合时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声音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记忆里的某个盒子——
三年前,陈景浩给她戴婚戒时,戒指不小心掉在地上,出类似的“咔哒”声。他捡起来,笑着在她无名指上轻轻一吻,说:“这次锁紧了,一辈子都跑不掉了。”
现在,是手铐。
也是他说的吗?一辈子都跑不掉了?
苏凌云被小赵带着往外走。经过陈景浩身边时,她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他。
“陈景浩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“你最好记住一件事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如果我今晚出不来,”苏凌云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真的会追杀你一辈子。”
然后她转身,跟着警察走出客厅,走出家门,走进凌晨三点冰冷刺骨的夜色里。
身后,陈景浩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直到警车开走,红蓝灯光消失在道路尽头,他才缓缓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右袖口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但西装内袋里,另一颗蓝宝石袖扣正静静地躺着,和他今天戴的那颗,一模一样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,从口袋里掏出烟盒——他平时不抽烟,但此刻需要一点东西来稳住颤抖的手。
点燃,深吸一口。
烟雾在玻璃上晕开,模糊了他映在窗上的脸。
也模糊了窗外花园里,那个站在树影下的身影——张国庆并没有跟车走,他还在那里,手里也夹着一支烟。
两个男人隔着一层玻璃,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,沉默地对视。
然后张国庆举起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短信:
“东西已拿到。按计划进行。”
件人:陈景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