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陈景浩吗?他生病了?在客房睡着了?做噩梦了?
她加快脚步下了最后几级台阶,朝客房走去。手搭上门把时,她又犹豫了。
如果……如果不是陈景浩呢?
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冷。不可能,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大门有密码锁,安保系统开着,不可能有外人进来。
可是……
呻吟声又响起来了。这次更清晰,能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,但音调很奇怪,扭曲得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。
苏凌云咬咬牙,转动了门把。
门锁着。
她愣住了。客房的门从来不锁,钥匙就插在锁孔里。可现在,门把转不动——真的锁了。
“景浩?”她轻轻敲门,“你在里面吗?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那断断续续的呻吟,透过厚重的实木门板,模模糊糊地传出来。
“陈景浩!”她提高了声音,用力拍门,“开门!你怎么了?”
还是没回应。
苏凌云转身跑向厨房。客房钥匙应该在一楼抽屉里。她拉开一个个抽屉翻找,手指因为紧张而抖。终于,在放杂物的抽屉里摸到了一串钥匙。
她跑回客房门口,借着手机屏幕的光,一把一把地试。第三把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——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苏凌云推开门。
房间里没开灯,窗帘也拉着,一片漆黑。只有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,勉强照亮门口一小块区域。
她看见地板上有东西。
深色的,一滩,在手机光线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。
像是……液体。
苏凌云的手指颤抖着摸向墙上的开关。
“啪。”
灯亮了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。
然后,她看见了。
看见了地板上那摊暗红色的、正在缓缓蔓延的血。
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陌生男人——四十多岁,穿着廉价西装,胸口插着一把刀,刀柄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看见了站在尸体旁边、手里拿着染血毛巾、脸色苍白如纸的陈景浩。
看见了陈景浩抬起头,看向她时,那双眼睛里写满的惊恐、绝望,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冰冷彻骨的陌生。
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。
苏凌云的视线从尸体移到陈景浩脸上,又从陈景浩脸上移到自己胸前——那条蓝宝石项链,在灯光下,和尸体胸口刀柄上的宝石,闪着同样深不见底的蓝色光芒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却只出一声破碎的、不成调的气音。
然后,她听见陈景浩的声音,干涩嘶哑,像砂纸摩擦过喉咙:
“凌云……别怕。”
他朝她走了一步,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,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听我说,”他又走了一步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,“这一切……我可以解释。”
苏凌云后退了一步。
背撞在门框上,生疼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景浩的袖口上——右边那颗蓝宝石袖扣,在灯光下,和项链,和刀柄,连成一条刺眼的蓝色直线。
像一道判决。
像一条锁链。
像她婚姻三周年纪念日,收到的最后一份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