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有点可怕。
陈景浩抬起头,眼神复杂得她读不懂。有愧疚,有不舍,有挣扎,还有一些她不敢深究的东西。
“只是个假设。”他勉强笑了笑,“你知道,商场如战场,有时候……”
“陈景浩。”苏凌云打断他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沿上,“你看着我的眼睛,再说一遍。”
四目相对。
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。苏凌云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着的烛火,能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能看见他额角渗出的一点细密汗珠。
然后,陈景浩移开了视线。
“对不起,我不该说这些扫兴的话。”他重新笑起来,但笑容有点僵,“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,胡思乱想。来,我们喝酒,今天不说这些。”
他举起酒杯。
苏凌云没动。
“凌云……”陈景浩的声音里带了点恳求。
她最终还是端起了杯子,但没喝,只是看着他:“陈景浩,你给我听好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如果你敢做伤害我的事,”苏凌云一字一顿地说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空气里,“那你最好准备好——被我追杀一辈子。”
说完,她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滚烫地滑过喉咙,一路烧到胃里。她放下杯子,玻璃底和桌面碰撞,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陈景浩的表情凝固了几秒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不是刚才那种僵硬的笑,而是真的笑,笑得肩膀都在抖,笑得眼眶都有点红。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苏凌云。”他说,也喝光了杯里的酒,“好了,我道歉,刚才的话就当没说过。今天是我们三周年,应该高高兴兴的。”
他起身,从玄关柜上拿过那个深蓝色丝绒礼盒,走回她身边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苏凌云没动。
“凌云,”陈景浩蹲下来,仰头看着她,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,“对不起,我错了。别生气了,好不好?”
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温热的触感。
苏凌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股无名火已经压下去了大半。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,也许他真的是压力太大。最近公司那个并购案,她也有所耳闻,涉及金额巨大,确实棘手。
她接过礼盒,打开。
天鹅绒衬垫上,躺着一条蓝宝石项链。主石是一颗椭圆形切割的皇家蓝蓝宝石,周围镶着一圈碎钻,链子是铂金的,设计简洁优雅。
“喜欢吗?”陈景浩问。
“很漂亮。”苏凌云说的是实话。那颗蓝宝石的颜色深邃浓郁,在烛光下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海。
“我帮你戴上。”
他绕到她身后,取下项链。冰凉的金属贴上后颈时,苏凌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。
“冷?”
“有点。”
陈景浩的手指在她颈后忙碌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耳畔,温热,带着酒气。扣锁似乎有点问题,他弄了好一会儿。
“好了吗?”她问。
“马上……这个扣锁有点紧。”他的声音很近,“好了。”
苏凌云伸手摸了摸项链。蓝宝石垂在锁骨下方,沉甸甸的。扣锁确实很紧,紧到她觉得有点勒。
“会不会太紧了?”她问。
“不会,这样安全,不容易掉。”陈景浩回到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她颈间,眼神很柔和,“很适合你。”
苏凌云没再说什么。她抬手想去调整一下扣锁的位置,指尖刚碰到后颈,陈景浩就说:“别动,就这样戴着,很好看。”
他的语气很自然,但她总觉得……有点不对劲。
算了,可能是酒喝多了,神经敏感。
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。他们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:下周要不要去郊区的温泉酒店度周末,院子里的月季该施肥了,她妈妈下个月生日送什么礼物好……但之前的对话像一道隐形的裂痕,横在两人之间。
苏凌云又喝了两杯酒,醉意重新涌上来。这次比刚才更猛,她觉得头重脚轻,视线开始旋转。
“我好像……喝多了。”她扶着额头说。
“那就别喝了。”陈景浩起身走过来,扶住她的胳膊,“我送你上楼休息。”
“碗还没洗……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