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阴流·残月!”
鬼舞辻无惨眼中精光爆射,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!他身体微侧,手腕翻转,“开门”如同黎明时分天边最后一抹凄冷的残月,划出一道精准、迅疾、带着森然杀意的弧光,悄无声息地横斩向白鸟岩的脖颈!这一击,将“残月”的诡、疾、准挥得淋漓尽致,堪称偷袭的典范!
然而,白鸟岩仿佛早已预判到了这一击。在“开门”横斩而来的同时,他的上半身已然如同折断的柳条般,优雅而极限地向后仰去!冰冷的刀锋,擦着他的咽喉皮肤掠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喉结生疼,却未能伤及分毫。
一连串精妙绝伦、迅疾如电的攻势,竟被白鸟岩如此轻描淡写、仿佛闲庭信步般一一化解。鬼舞辻无惨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一种久违的、名为“无力感”的情绪,开始悄然滋生。
不行!不能这样下去!必须用更强大、更出其不意的招式!
“新阴流极意·天狗倒!”
鬼舞辻无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决定不再纠缠于精巧的变化。他双手猛地高举起“开门”,全身力量爆,如同传说中的天狗,朝着白鸟岩当头猛劈而下!但这一劈,并非用锋利的刀尖,而是刻意用靠近刀镡的、更为厚重的刀根部分!这是“天狗倒”的精髓——以绝对的力量和沉重的刀身,强行压制、砸开对手的防御,破坏其架势平衡。同时,在劈砍的瞬间,他整个身体也如同蛮牛般,合身朝着白鸟岩猛撞过去!这是力量与技巧的结合,旨在瞬间摧毁对手的防御体系。
面对这狂暴的一击,白鸟岩眼神依旧平静。他双手握紧“拜泪”,不闪不避,迎着那沉重下劈的刀根,自下而上,一记精准到极致的上撩——
“铛——!!!”
完美弹反!!
巨大的力量碰撞声震得人耳膜麻!“开门”被一股巧劲狠狠弹开,无惨下劈的势头为之一滞。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白鸟岩手腕一转,刀身横拍,如同盾牌般挡在了自己胸前——
“砰!”
完美弹反!!
无惨合身撞来的巨力,结结实实地撞在了“拜泪”的刀脊上,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巨大的反震力让鬼舞辻无惨气血翻腾,脚下踉跄,险些站立不稳!
而就在他身形微乱、中门大开的瞬间,白鸟岩动了!一直被动的他,第一次主动起了反击!“拜泪”划出一道冰冷的猩红弧光,如同毒蛇吐信,直斩无惨毫无防备的脖颈!
“苇名流·旋风斩!”
“不好!”鬼舞辻无惨心中骇然,仓促间只来得及将“开门”往回一收,勉强架在身前。
“铛!”
又是一声爆鸣!无惨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记横斩劈得连连后退,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,脸上已是一片惊怒交加。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,脚下力,远远向后跳开,与白鸟岩拉开了更远的距离,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。
鬼舞辻无惨瞪大猩红的眼眸,死死盯着不远处依旧气定神闲、仿佛刚才只是热身般的白鸟岩,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涛骇浪。为什么?自己苦练数月、融汇百家、自以为登峰造极的剑术,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孩童舞剑,破绽百出,被完全看穿、彻底压制?!这怎么可能?!
“剑术登峰造极?”白鸟岩冰冷的声音响起,如同凛冬寒风,吹散了无惨心中最后一丝侥幸,“不知道黑死牟是怎么‘指点’你的。你的剑,空有形而无神,有招而无魂。比之黑死牟尚且差了不止一筹,至于跟我比……”
白鸟岩缓缓抬起“拜泪”,刀尖遥指无惨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:
“至少,还差着一百年的苦功!你若用你那鬼王之躯的力量、骨鞭、血鬼术,我或许惧你三分。但若接下来,你还想用这半吊子的剑术来挑战我……”
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,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:
“那就抱着必死的觉悟吧。因为下一击,我会斩下你的头颅。”
“混——账——!!!”
极致的羞辱、愤怒、以及一丝被彻底看轻的恐惧,如同火山般在鬼舞辻无惨胸中轰然爆!他额头青筋如同要炸开般暴起,双眼瞬间布满血丝,理智再次被疯狂的杀意吞噬!
“我要杀了你!杀了你!把你撕成碎片!!!”
他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,握着“开门”,如同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兽,不顾一切地朝着白鸟岩猛冲过去!步伐凌乱,气息浮躁,手中的刀只是胡乱地举起,便要不管不顾地当头劈下!完全放弃了任何章法与技巧,只剩下最原始的毁灭欲望。
看着状若疯魔冲来的无惨,白鸟岩心中最后一丝将其视为“剑术对手”的念头也消散了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重新归于绝对的冰冷与专注。
就在无惨冲入攻击范围的瞬间,白鸟岩动了!后,而先至!
“苇名流·一字斩!”
他左脚猛然向前踏出一步,地面龟裂!双手高举起猩红如血的“拜泪”,全身力量与杀气灌注于刀身,朝着猛冲而来的鬼舞辻无惨,以一往无前、劈山断岳之势,悍然斩下!刀风凄厉,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刀斩开!这是最纯粹、最霸道的力量斩击,没有任何花哨,唯有绝对的威力与度!
面对这开天辟地般的一刀,原本疯狂前冲的鬼舞辻无惨,瞳孔骤然收缩!极致的死亡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,瞬间压过了疯狂的怒火。他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。但随即,一抹阴狠之色取代了恐惧。
“北辰一刀流·切落!”
他放弃了硬拼,身体诡异地一扭,手中“开门”化作一道刁钻的黑线,不去格挡那当头劈下的“拜泪”,而是以更小的幅度、更快的度,悄无声息地扫向白鸟岩握刀的双手手腕!这一招“切落”,讲究后制人,攻敌必救,动作隐蔽迅疾,专破大开大合的猛招,可谓阴毒至极!他算准了白鸟岩这一刀力道用老,难以变招,定能废其双手!
然而——
白鸟岩那劈下的“一字斩”,非但没有丝毫迟滞,度反而更快了三分!仿佛早已预料到无惨的阴招,他根本不管那扫向自己手腕的黑线,猩红的刀锋以更决绝、更狂暴的姿态,朝着鬼舞辻无惨的头颅,加斩落!完全是一副以伤换命、甚至以命换命的打法!
“疯子!!”鬼舞辻无惨心中狂吼!他万万没想到白鸟岩竟然如此悍不畏死!电光石火之间,他脑中急权衡:自己的“切落”或许能废掉对方双手,但对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,也绝对能将自己的脑袋劈成两半!即便自己是鬼王,脑袋被不死斩彻底劈碎,还能不能恢复,他毫无把握!
生死关头,鬼舞辻无惨怂了。对“死亡”的本能恐惧,压倒了一切。他再也顾不得什么“切落”,什么阴招,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般,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仰,同时脚下疯狂蹬地,向后暴退!
“嗤啦——!”
锋利的“拜泪”刀尖,擦着鬼舞辻无惨的鼻尖和胸膛划过,将他胸前的衣襟和皮肤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,鲜血迸溅!而他那记阴险的“切落”,也因为仓皇后退,只划破了白鸟岩手臂的衣袖,未能伤及皮肉。
又一次!在纯粹的心理博弈与勇气较量上,鬼舞辻无惨一败涂地!被白鸟岩那不顾生死的悍勇,硬生生逼退!
“混蛋!混蛋啊!!!”连续被压制,被看穿,被逼退……鬼舞辻无惨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。他双目赤红,额头血管突突直跳,握刀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,几乎要握不住“开门”。
“梦想神传流·居合……”
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暴怒,做出了一个让白鸟岩微微挑眉的动作。只见鬼舞辻无惨缓缓将“开门”收回刀鞘,左手握住刀鞘,右手虚按刀柄,身体微微下蹲,重心压低,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居合斩起手式。他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白鸟岩,目光冰冷得如同毒蛇,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变得极度内敛、危险,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。这是将全部精气神凝聚于拔刀一瞬的终极一击。
白鸟岩见状,眼神也微微凝重了一分。他没有说话,同样缓缓将“拜泪”归入腰间的刀鞘,身体微微侧身,右脚在前,左脚在后,深深屈膝,沉腰坐胯,右手虚按在刀柄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