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舞辻无惨如同情人般,轻柔地、带着一种病态痴迷地抚摸着手中那柄漆黑如墨、缠绕着不祥黑雾的“开门”。刀身冰凉,却仿佛与他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,微微震颤着,出如同呜咽般的低鸣。
“看到了吗?白鸟岩。”无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得,猩红的眼眸紧盯着刀身,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,“这把刀……生来就该为我所用!只有它才配得上本王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,死死钉在远处废墟中喘息、但眼神依旧冰冷的白鸟岩身上,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而充满炫耀:
“为了彻底掌控它,为了能用它亲手斩下你的头颅,白鸟岩……本王可是。。。”无惨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傲然,“在无限城的深处,本王与黑死牟进行了长达数月的特训!日夜不休,以剑对剑!本王的天赋,岂是尔等凡人所能揣度?不过数月,黑死牟那积累了数百年的剑术,便已被本王尽数掌握、消化、越!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快意。
“之后,本王更是亲临现世,以凡人之躯(伪装),挑战日本列岛所有成名剑道流派!北辰一刀流、神道无念流、镜心明智流、新阴流、柳生新阴流……无论名门正派,还是隐世高人,在本王的剑下,皆如土鸡瓦犬,不堪一击!本王仅凭剑术,便已杀穿日本,登临剑道绝巅!!”
他握紧“开门”,刀身上的黑雾仿佛响应他的情绪,翻涌得更加剧烈。
“即便是黑死牟,活了数百年的剑鬼,在纯粹的剑术较量上,如今也已不是本王的对手!数月之功,本王已然登峰造极!白鸟岩,接下来,我就要在你最引以为傲的剑术层面,将你的尊严、你的信念、你的一切……彻底碾为齑粉!让你在绝望中明白,何为真正的……”
“废话这么多,还打不打?”
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,打断了鬼舞辻无惨激昂澎湃的宣言。
白鸟岩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,尽管脸色依旧苍白,身上布满伤口,血迹斑斑,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,眼神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没有丝毫波澜,只是静静地、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烦,看着远处口若悬河的无惨。那眼神,仿佛在看一个在戏台上拙劣表演的小丑。
“……”
鬼舞辻无惨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僵住,如同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。他瞪大了猩红的眼眸,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鸟岩,似乎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能在自己如此“震撼”的宣言下,还能保持这种令人恼火的平静,甚至……不耐烦?
短暂的死寂后——
“你……你就这么想死?!!”极致的羞辱感如同岩浆般冲上头顶,鬼舞辻无惨俊美的脸庞瞬间因暴怒而扭曲变形,额头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般根根暴起!“好!本王成全你!!!”
最后的理智被怒火焚烧殆尽!鬼舞辻无惨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,脚下猛地炸开一个深坑,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,携带着滔天的杀意与狂暴的鬼气,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,冲向白鸟岩!手中“开门”高高举起,漆黑的刀身撕裂空气,带着仿佛要劈开大地的恐怖威势,朝着白鸟岩的头颅,悍然劈下!这是含怒一击,毫无花哨,纯粹的力量与度的碾压!
“示现流·一之太刀!”
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,白鸟岩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。他甚至没有后退,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,仿佛只是要做一次最寻常的呼吸。同时,他双手稳稳握住猩红太刀“拜泪”的刀柄,迎着那劈落的漆黑刀锋,以一种精妙到毫巅的角度,向上轻轻一抬——
“铛——!!!!!
完美弹反!
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炸响!火星如同烟花般四溅!
鬼舞辻无惨只觉得一股刁钻无比的震荡之力,从刀身接触点传来,瞬间冲散了他下劈的力道,甚至让他手臂微微一麻!但他毕竟是鬼王之躯,身体素质远人类想象,竟是强行抗住了这股反震,身形只是微微一晃,并未露出太大破绽!
“哼!雕虫小技!”无惨眼中厉色一闪,借着这股反震之力,手腕一翻,“开门”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再次凝聚力量,以更快的度、更刁钻的角度,朝着白鸟岩的脖颈横斩而来!攻势连绵,如同疾风骤雨!
然而——
白鸟岩依旧平静无波。
他手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幅度再次微调,“拜泪”的刀锋如同未卜先知般,再次精准地点在了“开门”力量流转最薄弱之处!
“铛——!!!”
完美弹反!
又是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碰撞!鬼舞辻无惨这势在必得的一刀再次被轻易弹开,甚至因为力道用老,身形都出现了一丝轻微的迟滞。
两刀!仅仅两次含怒的猛攻,便被白鸟岩以这种轻描淡写、近乎“公式化”的“完美弹反”轻易化解。鬼舞辻无惨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,瞬间冷却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与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这种刀与刀之间最基础、也最考验功力与心境的碰撞,他引以为傲的、融合了百家所长、苦练数月的“登峰造极”的剑术,在白鸟岩面前,竟显得如此……苍白无力?甚至,对方似乎连认真的态度都没有,只是如同机械般重复着“弹开”的动作。
脚尖轻轻一点地面,鬼舞辻无惨如同受惊的夜枭,向后轻盈地跃开数米,与白鸟岩拉开了距离。他紧紧握着“开门”,胸膛微微起伏,显然内心极不平静。
他缓缓闭上了眼睛,深深地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所有的愤怒、羞辱、狂热都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、属于猎食者的专注与平静。他终于将白鸟岩,当成了一个需要全力以赴、甚至需要赌上一切去面对的……真正对手。
“很好……”无惨的声音变得平稳而低沉,仿佛换了一个人,“看来,是本王小觑你了。不过,热身……到此为止。”
他缓缓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架势——身体微微侧身,右足在前,左足在后,脊背挺直如松,双肩自然下沉放松,双手以“平正眼”的握法稳稳握住“开门”刀柄,刀尖抬起,不偏不倚,正对着远处白鸟岩的咽喉。
正眼之构。剑道中最经典、最平衡,也最考验基本功与心境的起手式。意味着他将以最端正、最严谨的态度,来应对接下来的剑术对决。
接着,他动了。没有爆式的突进,只是迈开脚步,朝着白鸟岩一步步走去。起初很慢,如同丈量距离。然后,步伐逐渐加快,越来越快!到最后,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眨眼间便已逼至白鸟岩身前!
“新阴流·阳炎!”
鬼舞辻无惨心中默念剑诀,手中“开门”如同夏日热浪中扭曲的幻影,悄无声息地自斜上方斩落,直指白鸟岩面门!这一刀看似凌厉,实则暗藏玄机,是典型的上段佯攻,旨在引诱对手抬刀格挡,露出下盘空档。
然而,白鸟岩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。他对那劈向面门的一刀视若无睹,手中“拜泪”如同拥有生命般,以更快的度、更低的角度,斜向下一扫!
“铛!”
“开门”的刀尖在即将触及白鸟岩额头前,被“拜泪”精准地扫中刀身中段,佯攻之势瞬间被破!而无惨暗中准备的、真正刺向白鸟岩下腹的一记阴险刺击,也因为刀身被荡开而无从施展。
“新阴流·蒲波!”
一击不成,鬼舞辻无惨剑势丝毫不断,如同岸边连绵不绝的波涛,瞬间展开第二轮攻势!“开门”化作三道漆黑的残影,几乎不分先后,分别刺向白鸟岩的咽喉、左胸、右腹!度快到极致,角度刁钻狠辣,旨在以连绵不绝的攻击彻底压制对手,让其疲于应付。
“铛!铛!铛!”
三声清脆急促、几乎重叠在一起的碰撞声响起!白鸟岩脚下未动,只是手腕以肉眼难辨的度三次细微调整,“拜泪”的刀锋如同最精准的磁石,分毫不差地连续三次点在了“开门”的力点上!完美的三连弹反!鬼舞辻无惨这精妙的三连刺,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,被尽数化解,未建寸功!
就在白鸟岩格挡下最后一刺,旧力刚去、新力将生的微妙间隙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