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务报告上烫金的“完美结案”印章在灯光下有些刺眼。
对于“二十六号字母”组织而言,又一次潜在的危机被抹平,过程干净利落,结果符合组织预期。
外界的风声鹤唳与组织内部的论功行赏之间,只隔着这么几张薄薄的纸。
没有闲人关心一个“已确认死亡”的失踪者,尤其是当这个结论由内三层的审判官之一,苦葵,亲自确认并上报之后。
地下,在连组织内部地图都未曾标注的深处,某房间内光源来自头顶一盏无影灯,将下方一张手术台照得惨白。
白千屿就在那里。
或者说,曾经是白千屿的那个存在。
他尾端蓝色的白色及腰长,散乱地铺在手术台边缘,几缕丝垂落在地板上。
他还活着,意识在剧痛和药物维持的清醒间浮沉。
但躯干已经失去了大多的延伸部分,
双臂自手肘以下,双腿自大腿根部以下,空空荡荡。
切口整齐利落,没有感染,恢复得不错。
“很难受,对吗?”苦葵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。
白千屿的睫毛颤抖着,试图说话,他的声带在最初的挣扎中受损,如今连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吐出。
苦葵的手指拂过白千屿脸颊,他享受地眯起了那双绿色的眼睛,像是在品味一杯醇厚的苦茶。
“哦,你在想你的弟弟。”
“组织告诉他,你死了,死得英勇,但尸骨无存。”
“他信了,或者说,他不得不信。”
“他现在恨着组织,也恨着所有没能保护好你的人,比如含嗜。”
白千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,残躯在束缚带下做出无力的挣扎。
失去四肢的痛苦,远不及听到弟弟消息的万分之一。
那天任务结束,本该听到撤离的信号。
白千屿记得自己刚确认完最后一个目标已清除,脖颈后便传来一阵尖锐刺痛,像是被什么昆虫狠狠蜇了。
视野瞬间扭曲,天旋地转。
再次恢复意识时,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,而是渴,干渴。
然后是冷,地面透过单薄的衣物汲取着他身体的温度。
他试图呼喊,但干燥的喉咙喊不出声音。
他扭动身体,用肩膀撞击周围,回应他的只有沉闷的回响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尽管受过严苛的忍耐训练,知道如何调节呼吸,分散注意力以对抗生理上的痛苦。
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?任务明明已经结束,
是陷阱?针对他的?还是组织内部的清洗?
他对组织的忠诚,从未有过一丝动摇。
从通过残酷选拔,到一次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完成任务。
他相信组织的意志,相信每一次行动背后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