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长?”陆寻想站起来,被赵铁军按住了。
“坐着。腿不要了?”赵铁军找个马扎坐下,目光落在苏晚身上。那种眼神,不像是在看下属家属,倒像是在看一位平级的长。
“苏晚同志。”赵铁军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,上面印着烫金的国徽,“本来这东西应该在全师大会上,还得请军乐队。但我琢磨着,你大概不喜欢那个排场。”
苏晚接过信封,很轻,却压手。
打开,里面是一张普通打印纸打印出来的通报,但落款那个鲜红的大印,让这张纸变得重若千钧。
“内部通报。”赵铁军压低声音,“只限团级以上干部传阅。也就是说,你的名字,现在已经挂在总参谋部的人才库里了。备注是——战略级资源。”
陆寻探头看了一眼,瞳孔猛地一缩:“战略级?老赵,这帽子扣得有点大了吧?这以后苏晚还能出门买菜吗?”
“能,怎么不能。”赵铁军笑了笑,“就是以后买菜的时候,暗地里可能会多几双眼睛盯着,那是保护她的。陆寻,你小子这次是真捡到宝了,也是真的把天捅了个窟窿。你知道这种级别的通报,咱们军区几年才出一个吗?”
苏晚看着那张纸,没说话。她其实对这些所谓的级别并没有太直观的概念,但她看懂了“保护”这两个字。
大橘被说话声吵醒了,很不爽地翻了个身,尾巴正好甩在那张红头文件上。
【喵。吵死了。红色的纸能吃吗?不能吃就拿开,挡着本大爷晒太阳了。】
苏晚忍不住笑了。在这个国家最高级别的军事表彰面前,大概只有这只猫敢这么嚣张地用屁股对着它。
“还有个事。”赵铁军收起笑容,“省里那个想借猫的研究所,刚才被北京的一个电话直接骂闭嘴了。以后关于苏晚能力的来源,对外统一口径就是‘家传绝学’加‘天赋异禀’。谁要是非要刨根问底,让他直接给中央写报告申请。”
陆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他最怕的就是这次事情闹大后,苏晚会被带走当成小白鼠。现在有了这把尚方宝剑,谁敢动她,那就是政治错误。
“谢了,师长。”陆寻这回没再嬉皮笑脸。
“别谢我。”赵铁军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“这是国家给的公道。苏晚,下午的大会你不用讲话,上去露个脸就行。让战士们看看,咱们的救命恩人长啥样。那帮兔崽子现在把你传得神乎其神,有的说你长了千里眼,有的说你会御兽术,你上去站一站,也是为了破除封建迷信。”
苏晚点点头:“好。”
下午两点。
红星堤的一块空地上,三千多名官兵列队整齐。虽然军装上还带着洗不掉的泥渍,虽然很多人头上缠着纱布,但那股子精气神,简直能冲破头顶的阴云。
当苏晚推着陆寻的轮椅出现在主席台上时,全场鸦雀无声。
没有扩音器里的煽情介绍,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颁奖词。赵铁军只说了一句话:“全体都有!向红星师的恩人——敬礼!”
刷——!
几千只手臂齐刷刷地举起。
那不是整齐划一的表演,那是每个人自肺腑的敬重。甚至在队伍最后面,那些还没撤离的老乡,也学着解放军的样子,笨拙地举起了手。
苏晚站在风里,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年轻且生动的脸。那一刻,她突然觉得,那些所谓的通感带来的头疼、流鼻血、恶心,全都值了。
大橘蹲在陆寻腿上,看着下面那一大片绿油油的人头,罕见地没有露出鄙视的眼神。它坐得端端正正,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。
【喵。这么多人都在看我。看来本大爷的威名已经传遍四海了。晚上必须加两个罐头,不然对不起这排面。】
陆寻握住苏晚的手,在众目睽睽之下,捏了捏她的掌心。
“媳妇儿。”他小声说,“你看,这就叫传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