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彰大会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去,实质性的奖励就跟着来了。
这次上面不仅给了名誉,物质奖励也实在得让人眼红。红星师因为这次救援表现突出,全师上下每人了三个月的津贴补助,伙食标准上调一级,管够三个月。
但给苏晚的那个大红包,是赵铁军亲自拎过来的。
那是一个绿色的弹药箱,沉甸甸的。
“别紧张,不是子弹。”赵铁军把箱子放在桌上,出沉闷的声响,“打开看看。”
苏晚看了陆寻一眼,陆寻用下巴示意她开。
卡扣弹开,箱盖掀起。
里面没有整齐码放的钞票,而是更硬通货的东西——五根金条,还有一张存折,以及一把钥匙。
“金条是省地质局给的特别贡献奖,说是你那张图替他们省下了至少几千万的勘探费,还避免了重大设备损失。”赵铁军指了指金条,“这年头,盛世古董乱世金,这玩意儿实在,留着压箱底。”
“存折是军区给的奖金,数额不算太大,二十万。但这钱来路正,怎么花都行。”
“至于这把钥匙……”赵铁军卖了个关子,“这是咱们师部家属院的一套房子。以前是副师级的配置,两室一厅,向阳,带个小院子。正好适合养你这只猫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这也太丰厚了。金条和钱也就算了,家属院的房子那是多少随军家属排队都盼不来的。
“师长,这房子……”苏晚想推辞。
“给你你就拿着!”陆寻一把将钥匙抓过来,塞进苏晚口袋里,“咱俩现在住那破单身宿舍,大橘上厕所都嫌挤。再说了,你现在是‘荣誉军医’,又是功臣,住个家属院怎么了?谁敢有意见,让他去平安谷刨两天泥试试。”
赵铁军指着陆寻笑骂:“你小子就是属貔貅的,只进不出。行了,东西送到,我还有个任务。”
他收起笑脸,神色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:“苏晚,收拾一下,换身干净衣服。老政委要见你。”
“老政委?”陆寻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,眉头皱了起来,“孙政委不是在医院养病吗?他回来了?”
“刚回来。身体还没好利索,坐着轮椅回来的。”赵铁军叹了口气,“你也知道老政委那个人,看着和蔼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对苏晚这事儿一直没表态,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点名要见她。单独。”
单独。这两个字让陆寻的神经紧绷起来。
孙政委,红星师的定海神针。如果说赵铁军是这支部队的拳头,那孙政委就是大脑。这位老人在部队干了一辈子政工,那双眼睛据说能看穿人心。他不像赵铁军那样爱憎分明、直来直去,他做事更讲究策略,更深沉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陆寻抓起拐杖就要站起来。
“坐下。”赵铁军瞪了他一眼,“说了是单独。你去了能干嘛?跟政委拍桌子?放心吧,老政委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?他还能害苏晚不成?”
陆寻还是不放心,转头看着苏晚:“媳妇儿,老政委要是问什么刁钻的问题,你就装傻。或者就推到大橘身上。实在不行就哭,老头子最怕女同志哭。”
苏晚被他逗笑了:“行了,我又不是小孩子。人家是长,还能吃了我?”
大橘听见“吃”字,立刻精神了,跳到桌子上,爪子在那几根金条上拍了拍。
【喵。这黄不拉几的石头能换多少鱼?那个老头如果请客吃饭,我就去。不请客,不去。】
半小时后,师部那栋有些年头的小红楼里。
苏晚站在政委办公室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还算足的声音。
苏晚推门进去。办公室很大,也很简朴。没什么现代化的办公设备,两面墙都是书柜,塞满了各种马列着作和军事理论书籍。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,养得极好。
一个头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,腿上盖着条毛毯。他手里没拿文件,而是端着一个紫砂壶,正对着窗外的夕阳呆。
听到动静,老人转动轮椅,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很慈祥的脸,皱纹很深,像是黄土高原上的沟壑。但那双眼睛,并没有传说中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犀利,反而透着一股子温和与平静。
“长好。”苏晚敬了个礼。
“坐,别拘束。”孙政委指了指对面的沙,“这里没有长,只有一个刚出院的老头子。喝茶吗?这可是我珍藏的大红袍,老赵那粗人喝不出好坏,我平时都舍不得给他。”
苏晚坐下,姿态端正:“谢谢政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