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兵团,也见过不少干部这么喊自家婆娘,可怎么听都土得掉渣。
唯独苏隳木喊这一声,嗓子眼儿里带着暖意,眼神黏着她不放。
她眨巴两下眼睛,湿漉漉地凑近。
他立刻托住她两边脸颊。
“道什么歉啊?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……”
“跟你没关系,别瞎想。乖啦。”
白潇潇先点头,又摇头,鼻子有点酸。
没过多久,护士和医生一块进来了。
今儿值夜的是个大夫,还在实习阶段。
一听说苏隳木是高烧加外伤,路上就捏了把汗,开口就说。
“先退烧,观察看看。不行就加抗生素。”
白潇潇低头看了看苏隳木露在外头的手臂。
昨晚那针打在苏隳木胳膊弯里,一口气挂了六大瓶药水。
整条胳膊不光扎针的地方紫硬,连手腕到肩膀都鼓起一层胀胀的肉感,看着就揪心。
她赶紧问。
“今晚上还要输几瓶?”
“先来两小瓶”
可这事儿吧,就像怕什么来什么。
护士刚给苏隳木扎好针,白潇潇眼皮都不敢合,就死守在床边盯着。
两小瓶滴完,立马量体温,还是三十九度出头。
人也从靠坐慢慢滑下去,躺平了。
白潇潇轻声说。
“你闭会儿眼吧,我在这呢,不会走。”
苏隳木抬手晃了晃小指头。
“我们拉个钩?我睡着了,你不许掉眼泪。”
这是要勾手。
白潇潇没犹豫,贴上去,轻轻一碰。
门被推开,护士端进来几瓶药水。
起初苏隳木还能接她两句,后来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干脆把眼睛一闭,只剩胸膛微微起伏。
病房一下子安静得只剩她自己喘气的声音。
那种空落落的感觉,真能把人压垮。
中间护士来了几趟,递来单子让她签字。
跟前几次一样,先签她自己名字,再在后面补上领导俩字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估计护士又拨电话去了。
白潇潇憋了一阵,实在绷不住,低头把脸埋进他被角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熬到凌晨,苏隳木额头凉下来,呼吸也匀了。
白潇潇盯着他垂落的手,忽然想起他昨天喂她吃苹果时,还用同一根拇指替她擦过嘴角的汁水。
她慢慢掀开被子,轻轻挪过去,跨坐在他腰上。
后半夜什么时候睡着的,她记不清了。
反正苏隳木做了个离谱的梦。
其实也不能怪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