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正说着,老猫悄无声息地进来。
“王爷,王哲府上今早又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王哲‘病’了三天,今天突然‘好转’,上朝去了。”老猫道,“但在朝会上,他递了道折子——弹劾漕运总督赵德昌贪墨漕粮,数额巨大。说赵德昌在云州定边仓私藏粮食,图谋不轨。”
陈骤眼神一冷“他主动弹劾?”
“对。”老猫点头,“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,连粮食藏在哪里、怎么运输、接应的人是谁,都列出来了。陛下已经下旨,让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会审赵德昌。”
周槐和岳斌对视一眼。
王哲这是……弃车保帅?
把赵德昌抛出来,转移视线?
“他列出的接应人是谁?”陈骤问。
“云州守备,张武。”老猫道,“还有几个云州地方官。名单已经送去刑部了。”
陈骤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王哲这招狠。
赵德昌本就是晋王的人,罪证确凿,死定了。但王哲现在主动揭,显得他大义灭亲,还能把云州的线索全推到赵德昌头上。
而真正的幕后之人,就能藏在暗处。
“赵德昌现在在哪?”陈骤转身。
“刑部大牢。”老猫道,“但王哲提出要三司会审,刑部尚书王琰已经同意了。审期定在后天。”
“不能让他们审。”陈骤道,“赵德昌知道的事太多,一上公堂,要么全说,要么……被灭口。”
“可三司会审是陛下旨意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审。”陈骤眼神冷下来,“但赵德昌,不能死在牢里。老猫,你派人盯着刑部大牢。冯一刀,你带人在公堂外守着。我要赵德昌活着说话。”
“是!”
老猫和冯一刀同时应声。
“周槐,岳斌,”陈骤看向两人,“朝堂上,你们盯着王哲。看他还有什么动作。另外,陛下若问起北疆的事,就说一切在掌控中,让陛下安心。”
“明白。”
众人散去。陈骤独自坐在书房里,手指敲着桌面。
午时,北疆阴山总督府。
韩迁站在沙盘前,李顺站在他旁边。沙盘上,阴山以北三百里处插着面小红旗——那是探子回报的陌生营地位置。
“昨天又靠近了些,”李顺指着沙盘,“营地布局很规整,不是草原部落那种散乱扎营。帐篷分前后三排,外围有拒马、壕沟。营地里还有……了望塔。”
“了望塔?”韩迁皱眉。草原部落游牧为生,扎营都是临时,很少建了望塔这种固定工事。
“对,木制的,至少三丈高。”李顺道,“探子不敢靠太近,但看见塔上有人值守,穿的不是皮袄,像是……军服。”
“能看清旗号吗?”
“看不清。”李顺摇头,“营地没挂旗。但探子说,营地里的人操练时,喊的是汉话——虽然口音杂,但确实是汉话。”
汉人营地。
三千汉人,在草原深处建了个营地。
韩迁手指点着沙盘“粮食呢?看见粮仓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李顺指向营地后方,“那里有十几个大帐篷,比住人的帐篷大一圈。进出的人搬运的都是麻袋,看形状……是粮食。”
“运粮的路线查了吗?”
“正在查。”李顺道,“营地东南方向有条小河,河岸有车辙印,很新,像是最近还有车辆往来。顺着车辙印往南走……应该是通往云州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