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王府前院站满了人。陈骤披着玄色大氅站在台阶上,下面是从各处赶来的将领——赵破虏、大牛、郑彪、冯一刀、还有吊着胳膊的白玉堂。熊霸让人用竹榻抬了出来,非要听。
“北疆急报,”陈骤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,“草原现陌生营地,约三千人,有粮有马。韩迁已派李顺的疾风骑前出侦察。”
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角的声音。
“三千人……”赵破虏皱眉,“不是小数目。草原上能聚起三千人的,要么是大部落,要么……”
“是私军。”陈骤接话,“晋王在北疆的私军已经被剿了,但云州定边仓少了八万石粮食。如果这些粮食运去了草原,养三千人,够吃两年。”
大牛啐了一口“他娘的,晋王都死了,还有人搞事?”
“晋王死了,他的同党没死光。”陈骤看向众人,“冯一刀,京城这边你继续查。王哲、刘焕、还有鸿胪寺那个主事,盯紧了。他们若真是影卫的人,草原的事,他们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是!”
“赵破虏,京城防务交给你。三万禁军,要确保京城万无一失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郑彪,你回杭州。江南水师不能松,倭国虽然退了,但保不齐会趁乱再起心思。”
“明白!”
陈骤最后看向白玉堂“玉堂,你伤没好利索,但夜蛟营还得你管。派几个好手去云州,查定边仓的底细。记住,暗查,别惊动地方官。”
白玉堂点头“属下亲自去。”
“你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白玉堂道,“右臂能用七分力,够了。”
陈骤没再劝,转向熊霸“你……”
“王爷,给我匹马!”熊霸撑着竹榻要起来,“左腿不能动,我还能骑!”
“躺着。”陈骤按回他,“北疆有韩迁、李顺、王二狗、胡茬,不缺你一个。养好伤再说。”
熊霸还想争,看见陈骤的眼神,闭嘴了。
安排完,众人散去。陈骤独自站在院子里,看着阴沉的天空。
要下雪了。
“王爷,”栓子从回廊过来,“周魁和岳斌到了,在书房等您。”
“让他们稍等,我换身衣服。”
陈骤回房换下大氅,穿上常服。苏婉正在给他整理衣襟,动作很轻,但手指有些凉。
“要打了吗?”她低声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陈骤握住她的手,“但得准备。”
“安儿和宁儿……”
“他们留在京城。”陈骤道,“你也是。京城有赵破虏的三万禁军,安全。”
苏婉看着他,良久,才道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陈骤转身出门。苏婉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。
书房里,周槐和岳斌已经在了。两人脸色都不轻松。
“王爷,”周槐先开口,“草原三千人的营地,若是私军,谁在统领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骤坐下,“但能在草原聚起三千人,还能弄到粮食,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晋王余党?影卫?或者……还有咱们不知道的势力。”
岳斌道“云州定边仓的粮食,若真运去了草原,那沿途必有痕迹。漕运、陆运,八万石粮食不是小数,运到草原更不是易事。谁在运输?谁在接应?”
“所以让玉堂去查。”陈骤道,“云州知府刘兆安虽然下狱了,但他手下那些官吏还在。总能问出点什么。”
周槐沉吟片刻“王爷,这事要不要禀报陛下?”
“要。”陈骤点头,“但怎么说,得斟酌。陛下才十三,不能让他慌了神。只说北疆现可疑营地,韩迁在处理。朝中该知道的,自然会知道;不该知道的,别让他们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