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护羊,就得变成更厉害的“老虎”。
这是个悖论。
可孩子还小,不懂。
就让他先这么信着吧。
申时,刑部大牢。
曹德海缩在牢房角落,听见脚步声就抖。这几天他过得提心吊胆,七指书生的死,张三的死,都像警钟敲在他心上。
狱卒送饭进来,是热汤面。曹德海接过,刚要吃,忽然手一顿。
汤面上漂着几片葱花,摆成个奇怪的形状——三横一竖。
是个“王”字。
曹德海脸色大变。这是影卫的暗号,“王”代表“王命”,意思是上面有令。
他把碗放下,手在抖。
狱卒看他一眼,没说话,转身离开。
曹德海盯着那碗面,良久,才颤抖着手,用筷子搅散了葱花。
“王命”……
影卫还活着。
而且,在找他。
他该怎么做?交代?还是……
他看向牢门外的走廊,空荡荡的,只有远处传来其他犯人的咳嗽声。
就在这时,一个纸团从栅栏外滚进来,停在他脚边。
曹德海捡起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“噤声”。
字迹工整,用的是馆阁体,看不出谁写的。
曹德海把纸团塞进嘴里,咽下去。
他明白了。
影卫让他闭嘴。
永远闭嘴。
黄昏,鸿胪寺驿馆。
暹罗使者坐在房间里,面前摆着大晋的茶点,但他没动。副使低声用暹罗语说“大人,大晋皇帝明日召见,我们怎么说?”
“照实说。”使者冷冷道,“船被劫,货被抢,人要有个交代。大晋若不给,回去禀告国王,兵讨伐。”
“可大晋刚平了内乱,兵锋正盛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,才要试探。”使者道,“看看这个大晋,是真强,还是外强中干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耿石推门进来,面带微笑“使者大人,住得可还习惯?”
“尚可。”使者点头,“耿大人,我国商船被劫之事,贵国可有说法?”
“正在查。”耿石坐下,“不过本官有些疑问,想请教使者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贵国商船被劫,是去年十月的事。为何时隔一年,才来讨说法?”
使者一怔“这……当时不知劫匪身份,最近才查到证据。”
“哦?”耿石从袖中取出那几块木牌,“使者说,这些腰牌是从劫匪尸体上找到的。但本官请教了浙江水师的将领,他们说……浙江水师的腰牌,去年七月就换了新样式。这些旧腰牌,去年八月就已全部收回销毁。”
使者脸色微变。
“还有,”耿石继续道,“被劫商船的幸存者说,劫匪说汉话带闽浙口音。可本官查了,那艘商船是从暹罗出,经安南、琼州,最后到广州。按航线,根本不会经过浙江海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