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这些粮食没进国库,去了哪?
浪岗山?还是其他地方?
“得查清楚。”周槐道,“但这事……要不要告诉王爷?”
“先查。”岳斌道,“等有眉目了再说。王爷最近在查影卫的事,别让他分心。”
正说着,门外衙役禀报“周大人,鸿胪寺耿大人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耿石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“周大人,岳大人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暹罗使者到了,但……不是来朝贡的。”耿石道,“他们带来国书,说去年暹罗商船在南海被劫,船上货物价值十万两。劫匪用的是大晋制式战船,怀疑是大晋水师所为。”
周槐皱眉“证据呢?”
“有。”耿石从袖中取出几块木牌,“这是从劫匪尸体上找到的,刻着‘浙江水师’字样。还有,被劫商船的幸存者说,劫匪说汉话,带闽浙口音。”
岳斌接过木牌看了看“浙江水师的腰牌?这……郑彪刚整编水师,就出这事?”
“郑提督那边已经去查了。”耿石道,“但暹罗使者态度强硬,说要见陛下,讨个说法。”
周槐沉思片刻“这事有蹊跷。浙江水师刚整顿完,谁会去劫暹罗商船?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?”
“除非……”岳斌缓缓道,“有人想挑事。”
“谁?”
岳斌没说话,看向耿石。
耿石会意“下官去查查暹罗使者这几日在京城的行踪。看他们见过谁。”
“去吧。”
耿石匆匆离开。周槐和岳斌对视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不安。
晋王刚倒,江南刚平,就出这种事……
太巧了。
未时,镇国王府东院。
陈骤在教陈安下棋——不是围棋,是简单的“老虎吃羊”,三岁孩子能懂。
“爹爹,这只‘老虎’为什么要追‘羊’呀?”陈安拿着木雕的老虎棋子问。
“因为老虎饿了。”陈骤道,“就像在草原上,狼追羊,是为了生存。”
“那羊好可怜。”
“是可怜。”陈骤摸摸他的头,“但这是天地间的道理。弱肉强食。”
陈宁坐在旁边看医书,闻言抬头“爹爹,那人和人之间,也要弱肉强食吗?”
陈骤一愣,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,一时不知怎么回答。
苏婉端着药碗进来,接话道“人和人之间,讲的是道理,是仁义。弱肉强食那是野兽。”
她把药碗递给陈骤“该喝药了。老吴新配的方子,治旧伤的。”
陈骤接过,一口喝干。药苦,但他眉头都没皱。
苏婉从袖中掏出蜜饯,塞一颗进他嘴里,又给两个孩子各一颗。
“娘,”陈宁问,“那为什么还有人要打仗呢?”
“因为……”苏婉顿了顿,“因为有些人忘了道理,只想弱肉强食。”
陈骤看着她,忽然道“夫人说得对。”
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雪还在下,院子里已经白了一层。
“爹爹,”陈安跑过来抱住他的腿,“等我长大了,我要保护羊,不让老虎吃。”
陈骤笑了“好。”
但他心里知道,这世上的“老虎”,永远比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