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本在哪?”陈骤打断他。
“账本?”孙胜愣住。
“你们和晋王、曹德海、浪岗山往来的账本。”陈骤盯着他,“别告诉本王没有。梁永那边搜出一套,你们这边,也该有一套。”
孙胜和李贵对视一眼,额头冒汗。
“在……在……”李贵咬牙,“在城西徐记当铺,地窖里。”
陈骤看向赵破虏。后者点头,带人去了。
半个时辰后,赵破虏回来,手里捧着个铁匣。打开,里面是厚厚三本账册,墨迹陈旧,最早的一笔记录是武定元年三月。
陈骤翻了几页,冷笑。
武定元年三月,晋王通过江南盐商,向浪岗山输送精铁五千斤。
武定二年八月,曹德海从内务府挪出银两二万两,经杭州周家转交浪岗山。
武定三年五月,倭国小岛景福订购火铳一百五十杆,预付定金黄金三百两……
一笔一笔,触目惊心。
“还有谁?”陈骤合上账本。
孙胜咽了口唾沫:“杭州知府刘明远、宁波同知张焕、浙江布政司经历司经历王……”
他一口气说了十七个名字,有地方官,有京官,还有几个在军中。
陈骤听完,沉默片刻。
“押下去,严加看管。”
亲兵把两人拖走。大堂里只剩下陈骤、赵破虏、冯一刀。
“将军,”赵破虏低声,“这些人……动吗?”
“动。”陈骤起身,“但分步骤。官职小的,证据确凿的,现在就抓。官职大的,在京城的,等我回去。”
他看向冯一刀:“江南这边,你继续扫尾。记住,稳、准、狠。不要波及无辜,但该杀的,一个不留。”
“是。”
“破虏,”陈骤又转向赵破虏,“浙江水师整编完,你留三千人驻守,其余人随我回京。”
赵破虏眼睛一亮:“要动晋王了?”
陈骤没回答,只道:“去准备。”
两人退下。陈骤独自站在大堂里,看着公案上那三本账册。
铁证如山。
但朝堂上的事,有时候不是有证据就能赢。
晋王经营这么多年,党羽遍布六部。太后能压住一时,压不住一世。五日后大朝会,就是摊牌的时候。
而他,必须在四天内赶回京城,带着这些账册,带着江南平叛的功绩,还有……一支能镇住场子的军队。
“王爷。”郑彪从门外进来,“马备好了,现在出?”
“嗯。”陈骤拿起账册,“回杭州,接上玉堂和熊霸,明日一早,北上。”
十月十三,黎明。
杭州城北门外,三百骑兵已列队完毕。这是赵破虏从浙江水师和禁军中挑出来的精锐,甲胄鲜明,马匹雄壮。
陈骤骑在马上,看着城门方向。
两辆马车驶出来。第一辆里躺着熊霸,军医跟着。第二辆里是白玉堂,伤势稍轻,能坐起来。
“将军。”白玉堂掀开车帘。
“好好养伤。”陈骤道,“到京城前,别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