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队伍启程。三百骑兵护着两辆马车,沿官道向北。陈骤跑在队伍最前,郑彪跟在身侧。
深秋的江南,晨雾蒙蒙。稻田已经收割完了,田埂上堆着草垛。农人扛着锄头下地,看见这队骑兵,纷纷避让。
“王爷,”郑彪策马靠近,“京城那边……有把握吗?”
陈骤望着前方官道:“打仗有把握,朝堂上没有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但该做的事,得做。”陈骤扯了扯缰绳,“晋王勾结前朝余孽、私通倭国、贪墨军饷,哪一条都是死罪。证据在咱们手里,朝堂上再多人替他说话,也翻不了案。”
郑彪点头,可心里还是不踏实。
朝堂不是战场。战场上,刀快就能赢。朝堂上,刀再快,也快不过人心。
队伍沉默行进。
午时在驿站换马,未时继续赶路。陈骤在马上吃了干粮——硬面饼就冷水。北疆养成的习惯,吃饭快,不挑。
傍晚,进入湖州地界。
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折返,脸色凝重:“王爷,前面十里,官道被挖断了。”
“挖断?”陈骤勒马。
“嗯。深沟,宽两丈,长三十多丈。绕不过去,得填。”
陈骤和郑彪对视一眼。
“什么时候挖的?”
“看痕迹,就这一两天。”
陈骤下马,走到路边高处。放眼望去,官道蜿蜒向前,在十里外确实断了——不是自然塌陷,是人为挖的。
“晋王的人?”郑彪跟上来。
“不像。”陈策摇头,“晋王若想拦我,该派杀手,不该挖沟。这做法太笨,除了拖延时间,没别的作用。”
“那是谁?”
陈骤没回答。他盯着那条断沟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挖断官道,拖延他回京的时间……
五日后大朝会……
朝中有谁不希望他回去?
晋王当然是一个。
但除了晋王,还有谁?
曹德海?一个太监,没这么大能量。
兵部那些晋王党羽?有可能,但他们该知道,挖条沟拦不住他。
除非……
“除非他们不只挖了这一条沟。”陈骤突然道。
郑彪一愣。
陈骤转身回马:“传令,所有骑兵,下马步行,绕山路。马车……抬过去。”
三百骑兵下马,分成两队。一队去附近村里征用门板、木板,搭临时桥;另一队护着两辆马车,准备硬抬过沟。
天色渐黑。
火把点起来,照得沟边通明。骑兵们喊着号子,把第一辆马车——熊霸那辆——连车带马抬上门板搭的桥。
桥颤颤巍巍,但撑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