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就是关键时候。
两军距离快拉近:三里、两里、一里半……
“进入射程!”了望台嘶喊。
陈骤拔剑:“左舷,齐射!”
哈桑挥下红旗。
轰——!
镇海一号左舷十门炮同时怒吼,炮口喷出三尺长的火焰,船身被后坐力震得猛晃。十枚实心铁弹呼啸着飞向敌阵。
第一轮齐射准头欠佳,只有三枚命中。但其中一枚正砸在敌舰“海鹞子号”的船舷,碗口大的破洞瞬间炸开,木屑纷飞中传来惨叫声。
“装填!”哈桑嘶吼。
炮手们用长杆清理炮膛,塞入新药包,推入炮弹,插引信……整套动作在颠簸的船舱里完成,最快的一门炮只用了四十息。
而此时,浪岗山船队也开火了。
他们的炮是老式滑膛炮,射程短,准头更差。但数量多——三十多艘船,每船八到十二门炮,第一轮齐射就是三百多炮弹。
海面顿时炸开无数水柱。
一枚链弹擦着镇海一号的桅杆飞过,铁链绞断一根帆索,半面帆哗啦落下。
“补帆!”郑彪冲甲板上的水兵吼。
陈骤纹丝不动,望远筒始终盯着敌舰队中军那艘最大的船——怒蛟号。梁永的旗舰。
“右转半舷,”他声音冷静,“贴上去,打旗舰。”
浪岗山洞窟,旧矿道入口。
白玉堂一剑刺穿最后一个守卫的咽喉,收剑时血顺着剑槽滴落。他身后,夜蛟营十人只伤了两个——余江手臂被划了一刀,周鸣腿上中箭,但都不致命。
矿道里弥漫着血腥味。
“快。”白玉堂甩掉剑上血珠,率先冲入黑暗。
这条旧矿道废弃多年,脚下坑洼不平,洞壁渗着水。十人举着特制的油灯——灯罩只开一条缝,光线勉强照路。
走了约百丈,前方出现竖井。
井口直径三尺,井壁有锈蚀的铁梯。抬头看,井口透下微弱天光——已是傍晚。
“绑烟花。”白玉堂从背囊取出三支绿色信号烟花,用油布绳牢牢捆在一起。
刘三水接过,系在长绳上,开始往上吊。
井深至少二十丈,绳子一点点上升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——井口外如果有守卫,一切就完了。
绳子终于触顶。
“点火!”
余江擦燃火折,凑近引信。嗤——引信燃烧,迅上窜。
“松绳!”
刘三水松手,绳子带着燃烧的烟花飞上升。三息后,井口外传来沉闷的爆炸声,接着是绿光透过井口,映亮洞壁。
成了。
“撤!”白玉堂转身,“回工坊区,等子时。”
酉时初,荒岛西侧海面。
老张、王小虎和另一个水兵泡在冰冷的海水里,拼命朝西游。他们身后半里,悬崖方向传来喊杀声。
熊霸果然把剩下的喽啰全引过去了。
“张叔……”王小虎游得吃力,“都尉他……”
“闭嘴,游!”老张咬牙。
他心里清楚,熊霸活下来的可能几乎为零。但那汉子的选择,他懂——当兵的,有时候就得用命换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