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喽啰头目的尸体。
熊霸把尸体拖到岩缝外显眼处,然后开始扒尸体的衣服。
老张看懂了——这是要伪装。
果然,熊霸扒下喽啰的水靠套在自己身上,又捡起喽啰的刀插在腰间。做完这些,他抬头望向西边,正是老张三人藏身的方向。
隔着一里多,老张看见熊霸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又狠又糙,带着北疆汉子特有的浑不吝。
然后熊霸做了个手势——三个手指朝下,指向海面;接着握拳,朝西一挥。
“他让咱们……从西边游出去。”王小虎看懂了。
“那他呢?”
熊霸转身,拄着木棍,一瘸一拐地朝悬崖上方爬去。
不是逃,是往上。
“他要……引开剩下的人。”老张喉咙堵。
未时,浪岗山以南二十里海面。
梁永站在旗舰“怒蛟号”船头,望着北方海平线。他身后,三十四艘大小战船呈半圆阵列,帆已半降,随波轻晃。
“殿下,”七指书生从船舱走出,“倭国船队回信了,小岛景福说……要加价。”
“加多少?”
“三成。他说陈骤提前出兵,打乱了他的部署,风险大增。”
梁永冷笑:“贪婪的倭狗。告诉他,加一成,爱来不来。”
七指书生迟疑:“可若倭国船队不来……”
“不来也无妨。”梁永转身,眼中闪过厉色,“陈骤三十五艘船,咱们也是三十五艘。他那些新船还没见过血,炮手都是新手。咱们的人,在这片海打了十几年仗。”
话音未落,桅杆了望台上传来呼喊:“北边!有船影!”
梁永抓起望远筒。
镜筒里,北方海平线上,一片帆影如刀刃般切开天际线。最前方那艘船的船头,黑底金字的“镇海”旗猎猎作响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梁永放下镜筒,“传令,各船升帆,迎敌!”
未时末,镇海一号舵楼。
陈骤的望远筒里,浪岗山船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“三十五对三十五,”郑彪舔了舔嘴唇,“倒是公平。”
“公平?”哈桑摇头,“他们以逸待劳,咱们长途奔袭。风向现在对他们有利——东北风,他们顺风。”
“那就抢上风位。”陈骤放下镜筒,“传令,右转两舷,绕东南。”
令旗变动。
整个船队如一条巨蟒在海面划出弧线,试图从东南方向切入上风位。但浪岗山船队显然早有准备,同时转向,死死卡住风向。
两支船队在海面上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舞蹈——相隔三里,平行航行,都在寻找最佳攻击角度。
“王爷,”郑彪盯着对方阵型,“他们左翼薄弱,有三艘老式福船,度慢。”
“佯攻左翼,实打中军。”陈骤道,“传令,三号至八号船向左翼迂回,吸引火力。其余船只,随本舰直插中军。”
命令下达。
六艘战船脱离本阵,向浪岗山船队左翼包抄。梁永果然中计,调派十艘船前去拦截。
就在这调动间隙,陈骤本阵二十九艘船突然加,帆索全开,如一支利箭射向浪岗山船队中军!
“炮手就位!”哈桑朝炮舱口大吼。
镇海一号下层炮舱,二十门新式膛线炮已填装完毕。炮手们满头大汗,却动作麻利——这都是哈桑三个月严训出来的。
每门炮旁摆着三种炮弹:实心铁弹、链弹、开花弹。开花弹数量不多,只有五,哈桑交代过:“关键时候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