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怀谷继续道:“秦法刑赏分明,不为虐民,只为止乱。墨家弟子守秦法,便是守秩序。而墨家内部学术探讨、技艺传承、规矩仪轨——只要不违秦律,秦国绝不干涉。”
他看向嬴渠梁。
嬴渠梁起身,面向台下,声音沉稳有力:
“寡人在此立誓:墨家弟子入秦,便是秦客,便是秦民。秦法护之,秦土容之。只要守秦法、行正道,秦国必以国士待之。”
这话掷地有声。台下许多年轻弟子眼中露出光彩。
秦怀谷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这最后一根手指伸出时,整个大殿都静了下来。
“第三,”他声音陡然沉凝,“若秦国日后行不义之战,滥杀无辜,暴政虐民——墨家有权随时撤出,秦国不得阻拦。”
这话一出,连腹藁都微微动容。
台下更是哗然!
“此言当真?!”严长老颤声问。
“当真。”秦怀谷点头,转身看向嬴渠梁,“君上以为如何?”
嬴渠梁深吸一口气,踏上一步,面向台下百位墨者,一字一句:
“秦国新法之目的,便在建立永久之‘义战’秩序。法行于内,使民不私斗;兵强于外,使敌不敢犯。若将来有秦国君主背离此道,行不义,施暴政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高:
“莫说墨家,寡人第一个不答应!秦法不容,秦民不容,天地不容!”
话音落下,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秦国国君。他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,眼神坚定,话语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真诚。
良久,腹藁缓缓起身。
老人走到台前,与秦怀谷并肩而立,面向台下:
“这三章,诸位可还有异议?”
无人应答。
楚材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话。韩长老缓缓坐下,闭目沉思。严长老捻着胡须,眼神复杂。公输长老依旧面无表情,但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,显是在快思索。
年轻一辈的弟子们,许多已经面露激动之色。他们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可能——墨家的技艺,可以在一个强大的国家真正施展,可以惠及千万黎民,可以不再只是小打小闹的救急救难。
“既然无异议,”腹藁声音提高,“那便定下了!”
他转身,从公输长老手中接过一卷空白竹简,铺在案上。又取来笔墨,亲自提笔。
笔尖蘸墨,悬在竹简之上。
“第一章,”腹藁落笔,字迹苍劲,“墨家弟子入秦,只事建设救护,不参与攻伐。但守土卫民之防御,当助之。”
笔走龙蛇,墨迹淋漓。
“第二章,秦国保障墨家弟子安全自由,不干涉内务。墨家弟子守秦法,秦国护墨家道。”
第二行写下。
“第三章,若秦行不义,墨家可撤。秦国不得阻,不得究。”
第三行落定。
腹藁放下笔,看向嬴渠梁:“秦公,请用印。”
嬴渠梁从怀中取出秦国君玺——那是一方青铜小印,刻着“秦公之玺”四字。他走到案前,在竹简末端重重按下。
印迹鲜明。
腹藁又从袖中取出墨家钜子印——一方黑玉印,刻着“墨家钜子”古篆。在君玺旁按下。
两印并列,一铜一玉,在竹简上烙下永恒的约定。
腹藁拿起竹简,面向台下,朗声道:
“今日起,墨家总院与秦国,结为合作之盟。墨家即日选派弟子入秦,助秦强国富民。秦国以国士待墨家,护墨家道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