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晨在静心堂,”腹藁继续道,“老夫与秦公、秦先生商议,墨家总院,将与秦国合作。”
这话说出来,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!
“合作?!”
“钜子三思!”
“此事当从长计议!”
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。坐在前排的几位老者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,其中一人白苍苍,颤巍巍指着高台:
“钜子!墨家数百年来,从不依附任何一国!此乃祖训!”
腹藁神色不变,等嘈杂声稍歇,才缓缓道:
“严长老说得对。墨家从不依附任何一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
“但合作,不是依附。”
“如何不是依附?”另一位黑袍老者站起,面容冷峻,声音嘶哑,“秦国给粮给钱,墨家出力出技——这不是依附是什么?韩某执掌刑罚堂二十年,从未见过这等事!”
这是刑罚堂的韩长老。
腹藁看向他,平静道:“韩长老,墨家弟子这些年游历列国,可曾受过他国资助?”
韩长老一愣。
“助卫国防守,卫国是否供过粮草?帮鲁国修城,鲁国是否付过酬劳?救治赵国民众,赵国是否赠过药材?”腹藁一连三问,句句诛心,“若这些都算依附,墨家早就不干净了。”
韩长老语塞,脸色涨红。
“合作,”腹藁提高声音,“是各取所需,是平等相交。秦国需要墨家的技艺强国富民,墨家需要秦国的舞台践行理念——这是互利,不是依附。”
台下又响起议论声,但比刚才小了许多。
楚材忽然站起,躬身道:“钜子,即便合作,也当有个章程。墨家弟子入秦,做什么,不做什么,如何行事,如何自处——这些若不说清,恐生后患。”
这话说得在理,连反对最激烈的几位长老都点头。
腹藁看向秦怀谷:“秦先生,你以为如何?”
秦怀谷起身,走到台前。
百道目光瞬间聚焦。他神色平静,拱手向台下环施一礼,才开口:
“楚材长老所言极是。合作若无章程,便是糊涂账,迟早生乱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清朗:
“怀谷以为,章程可约法三章。”
“哪三章?”台下有人问。
秦怀谷伸出第一根手指:
“第一,墨家弟子入秦,只参与器械研制、工程营造、医疗救治等‘建设与救护’事务。改良农具以增粮产,修筑水利以保民生,打造器械以强防御,救治伤病以活人命——这些,都是墨家‘兴利除害’之本分。”
他看向台下几位面色稍缓的长老:
“至于战争攻伐,墨家弟子可不参与。但——”
这个转折让所有人竖起耳朵。
“但若他国来犯,秦国守土卫民,墨家为守城提供技术、协助防御,这算不算‘不义’?”秦怀谷问,“墨家‘非攻’,是反对侵略,不是反对自卫。助弱小守城,本就是墨家义举。若秦国他日遭侵,墨家弟子助秦守城,可是违背祖训?”
台下沉默。
严长老缓缓开口:“守城……自是不违。”
“那便说定了。”秦怀谷收回手指,“墨家技艺用于强国富民,用于守土卫民,正是正道。”
他伸出第二根手指:
“第二,秦国需保障墨家弟子人身安全与学术自由。入秦墨者,享秦民待遇,受秦法保护。只要不违秦律,秦国不得干涉墨家内部事务,不得强加秦法于墨家学术之争。”
这话说出来,韩长老脸色稍霁。刑罚堂最担心的,就是秦法严苛,墨家弟子触法受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