勒马声刺破夜空。
三十骑在秦怀谷身前二十丈处齐齐停住。战马喷着白气,马蹄不安地踏着地面。骑手们沉默着,目光如刀,锁死道路中央那个孤零零的青衣身影。
疤脸领眯起眼,打量秦怀谷。
青衣,长剑,独身拦路。
情报没错,这就是洞香春那位神秘掌柜,秦王室暗中关注的人物,卫鞅逃亡的关键助力。
“阁下好胆色。”疤脸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,“一人一剑,就想挡住三十骑?”
秦怀谷没说话。
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,剑尖斜指地面。这个姿势很随意,仿佛只是握着一根树枝。但疤脸领瞳孔骤然收缩——他看见,那剑尖在微微震颤,频率极快,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肉眼难辨的涟漪。
不对劲。
“下马。”疤脸低喝。
三十骑齐刷刷翻身落地,动作整齐划一。马槊、长剑、短弩,各就其位。这些魏武卒经历过河西之战,与秦军血拼过,不是公子卬府上那些花架子门客能比的。他们结成战阵,三人一组,呈扇形缓缓压上。
秦怀谷终于动了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就一步。
但这一步踏出,整个人气势陡然变了。如果说刚才他只是路中央一个安静的人影,此刻却像一柄缓缓出鞘的绝世凶剑——剑气未,杀意已凝成实质,压得前方几名武卒呼吸一窒。
疤脸领心头警铃大作。
“弩!”
一声令下,九名武卒端起短弩,弩箭在火光下闪着幽蓝的光——淬过毒。
可秦怀谷比他们更快。
在弩机扣响前的刹那,他动了。
没有冲锋,没有闪避,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剑。
剑光起。
不是一道,而是一片。青蒙蒙的剑光如初春湖面乍起的薄雾,看似轻柔,却瞬间弥漫开来。剑光所过之处,空气出尖锐的嘶鸣,那是剑气撕裂虚空的声响。
九支弩箭射入剑光,竟像泥牛入海,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。
下一瞬,剑光炸开。
如雪浪排空。
没有人看清秦怀谷是如何出剑的。只觉得眼前一花,青衣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阵中。剑锋过处,不是劈砍,不是刺击,而是点——蜻蜓点水般,点在咽喉、眉心、心口。
精准,迅疾,无情。
“呃——”
闷哼声接连响起。
前排九名弩手齐刷刷后仰,咽喉处皆有一点殷红。血珠渗出,在火把下绽开成细小的梅花。他们瞪大眼睛,似乎还不明白生了什么,手中弩机咣当落地,人也跟着倒下。
疤脸领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结圆阵!别让他近身!”
武卒们反应极快,剩余二十一人迅靠拢,长兵器在外,短兵器在内,结成铁桶般的防御阵型。这是魏武卒对抗骑兵冲锋的经典阵势,此刻用来对付一个人,看似小题大做,却无人敢松懈。
秦怀谷站在阵前,剑尖滴血。
他低头看了眼剑锋,鲜血正沿着血槽滑落,在剑锷处汇聚成珠,滴入黄土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疤脸领。
“让路。”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。
声音平静,像在商议晚饭吃什么。
疤脸领咬紧牙关“王命在身,死不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