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疾驰而来,车轮碾过青石板出急促的声响。
车是普通的黑篷车,拉车的却是两匹西域良驹。
四个护卫骑马随行,黑衣蒙面,腰佩长刀。
马车刚到岔口,左侧巷子里突然射出一支冷箭,正中辕马脖颈。
马儿惨嘶人立,车厢侧翻,撞在路边的石墩上。
“有埋伏!”
护卫拔刀,街角、屋顶、暗巷里涌出二十多个黑衣人,刀光在月色下泛着冷芒。
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,金铁交击声、惨叫声、马嘶声撕破夜的寂静。
马车车厢裂开,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滚出来,额头磕破了,血流了半脸。
他踉跄爬起,往暗巷里逃。
两个黑衣人追上去,刀锋划破他的后背,锦袍裂开,里面竟穿着软甲。
中年人闷哼一声,脚下不停,冲进巷子深处。
黑衣人紧追不舍,却在巷子中段被一道突然落下的铁栅栏挡住。
那是废弃货仓的旧门,早该锈死了,此刻却严严实实封住去路。
“妈的,让他跑了!”
黑衣人踹了一脚铁栅栏,回头看向巷口。
护卫已经死了三个,最后一个被乱刀砍倒。
马车旁散落着行李,还有一个小布包。
领头黑衣人捡起布包,打开,里面是半枚铁环。
铁环在月光下泛着光,断口锋利。
“走!”
二十多人迅撤离,留下满地狼藉和五具尸体。
半刻钟后,悬镜司的人到了。
夏江披着黑色大氅,站在翻倒的马车旁。
司卫举着火把,照亮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物品。
心腹捧着那半枚铁环过来“大人,在现场现的。”
夏江接过铁环,手指摩挲着断口。
材质上乘,雕的是麒麟踏火——赤焰军的标志。
边缘有编号,磨损严重,但还能辨出“甲七十三”的字样。
“甲字营,第七十三号。”夏江低声念出,眼神渐冷,“林燮亲卫营的标识。”
心腹脸色一变“赤焰军的东西……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”
“因为有人想让我们看见。”夏江将铁环收进袖中,“查清楚了吗?动手的是哪路人?”
“看手法像黑风寨的余孽,但用的兵器太整齐,像是制式军刀改的。”
心腹犹豫道,“而且……他们撤得太干净了,现场没留一个活口,连受伤的都补了刀。这不像江湖手段,倒像……军中作风。”
夏江没说话,走到巷口。铁栅栏已经升起,巷子深处空无一人,只有一溜血迹延伸到黑暗里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蘸了点血,捻了捻。
血还没完全凝固。
“受伤的人跑不远。”他站起身,“传令,封锁城东所有街巷,挨家挨户搜。
重点查医馆、药铺、客栈,还有……所有有地窖暗室的人家。”
“是!”
夏江转身往回走,大氅在夜风里翻飞。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眼那辆翻倒的马车。
车厢裂口处,隐约露出内衬的布料——是江南特产的云锦,一寸一金。
用得起这种料子的人,不会坐这么普通的马车。
“戏演得不错。”他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,“可惜,细节太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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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廿一,拂晓。
言府后院,言豫津刚换下夜行衣,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