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字一顿“凡事留一线。对谢玉,对莅阳,对景睿……能留的余地,尽量留。
不是为他们,是为言家。言家不能再树敌了。”
“侄儿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言皇后补充道,“靖王那边,你把握好分寸。
陛下如今看重他,但太子还在位,誉王虎视眈眈。
言家不能站队,至少……不能明着站队。”
这话里的深意,言豫津听懂了。他躬身“谢姑姑教诲。”
言皇后摆摆手,疲惫地靠在炕背上“去吧。本宫乏了。”
言豫津起身,行礼告退。
走到暖阁门口时,身后传来姑姑的声音,很轻,像叹息
“豫津,言家的将来,靠你了。”
他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,掀帘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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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宁宫外,春阳明媚。
言豫津走在长长的宫道上,脚步不疾不徐。
宫墙高耸,将天空割成狭窄的一线,阳光从墙头斜照下来,在青石路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他想起姑姑刚才的话。
“言家的将来,靠你了。”
这话重,沉甸甸压在心头。
他知道姑姑在担心什么。
言家这些年看似清贵,实则如履薄冰。
父亲言阙闭门修道,不问朝政,是避祸,也是无奈。
姑姑在宫中虽贵为皇后,但膝下无子,地位并不稳固。
太子是越贵妃所出,誉王生母早逝,后宫这些年暗潮汹涌,姑姑能稳坐后位,靠的是谨小慎微,步步为营。
现在他卷进谢玉案,等于把言家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姑姑召他入宫,不是质问,是提醒,是担忧。
言豫津停下脚步,抬头望了望宫墙上的天空。
湛蓝,清澈,有几丝白云缓缓飘过。
这样的天,本该让人心情舒畅,可他知道,这天空下的人心,比什么都复杂。
“公子。”身后传来小太监的声音,“娘娘让奴才送您出宫。”
言豫津转身,是个面生的小太监,十五六岁年纪,眉眼伶俐。
“有劳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。
小太监很安静,只在前头引路,不多话。
走到御花园附近时,言豫津忽然开口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奴才小顺子。”
“在坤宁宫当差多久了?”
“半年。”
言豫津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
宫里的规矩他懂,不该打听的不打听,不该多话的不多话。
这小太监能被姑姑派来送他,定是信得过的人。
穿过御花园的月洞门时,迎面走来一队人。
为的穿着杏黄蟒袍,头戴金冠,正是太子萧景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