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子时,那人翻窗入客栈。
“言公子。”拱手,“江左盟北燕分舵主,宋衡。”
言豫津斟茶“慕容冲那边如何?”
宋衡取出一卷纸“都在这儿了。慕容冲退役后在野马川经营马场,明面做马匹买卖,暗里勾结边军走私。
贪财好酒,嗜玉如命。三年前续弦,娶了个二十岁的小娘子。”
言豫津展开细看。
“他当年参与梅岭之役的旧部,可还有联系?”
“有。”宋衡指着一行,“退役时带走几个亲信老兵,都在马场管事。
其中有个叫胡老三的,当年是亲兵,如今管护卫。此人好赌,欠债不少。”
言豫津沉吟“我明日去野马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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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马川在燕京以北二百里。
言豫津带着亲卫车马,朱雀旗飘飘。边镇守军查验文书,放行。
第五日晌午,抵野马川。
慕容马场占地极广,木栅栏圈起数里。
马厩整齐,草料堆积如山。
场边两层土楼,飞檐翘角,门前石狮突兀。
车马到栅门外,牧工通报。
管事快步迎出“这位公子是……”
“大梁言侯府,言豫津。”言豫津端坐马上。
“北上拜访师兄丘处机道长,途经野马川,听闻慕容场主马场出好马,特来瞧瞧。”
管事神色恭敬“原来是言公子。场主正在楼中,请随我来。”
土楼堂屋,慕容冲起身相迎。
他穿着宝蓝色团花锦袍,腰间玉带嵌着鹅卵大羊脂玉,拇指套碧玉扳指。
见言豫津进来,目光在对方腰间蟠龙玉佩上停留片刻。
“言公子远道而来,有失远迎。”慕容冲抱拳,声如洪钟,“请坐,看茶。”
下人奉茶。
言豫津端起茶盏,未饮先笑“场主这茶具精致,钧窑天青釉,怕是前朝宫里的东西?”
慕容冲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“言公子好眼力!这套茶具,确是老夫早年偶然所得。公子是懂行的。”
“家父也好收藏,晚辈略知皮毛。”言豫津放下茶盏,环视堂内。
“场主这堂中摆件,件件不俗。
那尊青铜饕餮纹鼎,怕是商周之物;多宝阁上那对粉彩百鹿尊,该是永宣年间的官窑精品。”
慕容冲眼中得意“言公子谬赞。老夫粗人一个,只是这些年攒了些家底,附庸风雅。”
“场主过谦了。”言豫津笑道,“能将马场经营得这般规模,岂是粗人?
晚辈此来,一是想买几匹好马,二也是久闻场主豪杰之名,特来拜会。”
两人寒暄,言豫津提出看马。
慕容冲陪着到练马场,指点介绍大宛良驹后代,草原野马王血脉,“乌云盖雪”千金难求。
言豫津看得称赞,当场定下十匹,总价八千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