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队的人不多,十几二十个。
掌勺的是个老兵,独臂,用左手舀粥,动作不利索,但很稳。
每个递碗过来的,他都多看两眼,看见老人孩子,粥盛得满些。
一个妇人领着个小女孩来,女孩七八岁,瘦得脖子细,眼睛大。
老兵盛了粥,又从旁边筐里摸出半个杂面饼,塞给女孩“拿着,晌午吃。”
妇人要推辞,老兵瞪眼“给孩子!你看瘦的!”
妇人眼眶红了,拉着女孩鞠躬,嘴里念叨“谢谢军爷,谢谢军爷…”
老兵摆摆手,继续舀粥。
陆恒看了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走出一段,才对沈磐说“那个独臂老兵,回头查查,叫什么,哪个营的,这样的人,该赏。”
沈磐记下“是。”
又走了一段,到了市集。
人多了些,摆摊的,赶集的,挤挤攘攘。
卖菜的吆喝,卖肉的剁骨,卖鱼的盆里水花四溅。
有妇人蹲在菜摊前讨价还价,声音尖,摊主不服,吵起来。
边上人围着看,笑声一片。
陆恒站在人群外看,嘴角不自觉扬了扬。
这才是活气。
乱世里,最珍贵的就是这点烟火气。
逛了小半个时辰,孙宝引着往城西走。
那边是文教区,书院、私塾、书铺多。
乱了一遭,大多关着门,门板上落着灰。
走到一条僻静小巷,巷子深处有座小院,白墙黑瓦,院门虚掩。
门楣上挂着块木匾,字迹娟秀素心斋。
陆恒停下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孙宝低声道“女塾,教女子识字、算账、女红。”
“女塾?”陆恒来了兴趣,“苏州还有这样的地方?”
“就这一家。”孙宝道,“主人叫林素心,是个寡妇!书香门第出身,嫁人当天,丈夫就病逝了,守寡至今。”
“公婆苛待,族人欺压,但她硬气,变卖家产来了苏州,开了这素心斋。”
孙宝接着说“乱的时候,她把学生藏起来,自己扮疯婆子周旋,保住了所有人;盖升手下想掳人,她说自己有肺痨,咳出血沫子,把贼人吓跑了。”
陆恒听得入神“这女子,不简单。”
“是不简单。”孙宝摇摇头,“但也招人非议,不少人说她‘牝鸡司晨’,坏了礼数。女塾门口被人泼过粪,夜里砸过石头,但她坚持,一教就是五年。”
陆恒看着那扇虚掩的门,忽然道“进去看看。”
孙宝愣了下“公子,这不合适吧?女塾,男子不便入内。”
“那就请主人出来一见。”陆恒道,“就说有读书人路过,慕名而来,想请教几个字。”
孙宝看看陆恒,又看看那门,一咬牙,上前敲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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