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恒在土坡上看着,直到城门完全合拢。
潘美低声道“盖升会杀他们吗?”
“杀不杀,都是他的事。”陆恒转身往回走,“我们该做的,都做了。”
雪下得更大了。
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像要把所有的血腥和算计都掩盖干净。
但人心里的裂痕,一旦撕开,就再也合不上了。
七八天的时间,地道挖通了。
消息是半夜传到大帐的。
陆恒正在看李严从宁州送来的信,说朝廷催战的文书一日三封,口气越来越硬。
“大人,通了!”
孙不毛满脸泥灰冲进来,眼珠子熬得通红,“出口在城里一处废弃的砖窑,离粮仓只有三百步!”
陆恒放下信“确定?”
“确定!我们的人从出口爬出去看了,外头是荒地,堆着烂砖头。
夜里没人,能听见打更声,方向都对。”
陆恒起身走到地图前,手指找到粮仓位置,又往西移了三百步。
那里确实标着一处旧窑址,废弃多年。
“出口隐蔽吗?”
“用破砖虚掩着,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。”孙不毛咽了口唾沫,“就是地道里有一段渗水,泥泞难走,得抓紧时间,万一塌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陆恒打断他,“你带人继续加固,尤其是渗水那段,再挖宽一尺,方便运送东西。”
“运送东西?”
陆恒没解释,挥手让他退下。
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陆恒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,脑子里飞快盘算。
粮仓在城西,离盖升所在的府衙有三条街。
如果从地道突袭,烧了粮仓,城里必乱。
但盖升不是傻子,粮仓重地肯定有重兵把守。
就算突袭成功,进去的人也未必能活着出来。
得换个目标。
陆恒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最后停在一处武库。
苏州武库在城东南,离旧窑更远,约莫一里地。
但那里存着军械、箭矢、火药,如果烧了,守军战力折半。
而且武库守卫通常不如粮仓森严。
陆恒坐回案前,提笔开始写手令。
写完七张,唤来沈磐“去请潘美、徐思业、韩震,还有,把张虎和吴铁牛叫来。”
等人到齐时,已是子时。
潘美伤没好全,脸色还是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