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天师没答,只抬眼望向窗外流云,眼神深得像口古井——那里面藏着毕生未达的仰望。
“强,何止是强?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微哑,“天君满街走,真人多如狗。”
凌然喉结一滚,心口咚咚直跳。
“可那边的鬼物,也真不是吃素的。”老天师忽然敛了笑意,“我年轻时闯过一趟,没摸到宗门山门,半道就被一头飞僵拦住去路。”
“刀劈不开,火烧不焦,连正午烈阳照在它身上,都像洒了层薄雾。”
“后来听当地修士讲,伤它得万年桃木剑,杀它非十万年不可。”
“黄泉路,其实是一条沿冥河铺开的阴岸——那河,也叫忘川。”
“河水幽黑,阴气浓得能凝霜,邪祟皆从水底浮出,鬼哭常随浪涌。”
“更奇的是,冥河畔的桃树,一年抽枝散叶,抵得上外界百年修行。传说已有上万年树龄的老桃扎根岸边,只是谁也没亲眼见过。”
“除了鬼物,还有一族,叫鬼魔族。”
提到这三字,老天师眉心一跳,脸色霎时沉下去。
“你若去了,听见他们出没的消息,立刻绕开百里——别问缘由,只管跑。”
“人肉鬼魂,来者不拒。外号‘噬鬼魔’,不是吓唬人的诨名,是活生生啃出来的。”
老天师说得嗓子干,端起茶盏猛灌一口“该说的,都撂这儿了。要走,趁早动身。”
“好!”凌然利落地扎紧行囊,转身又奔集市而去——一口气扫空五家肉铺的风干牛肉,扛走三辆板车的粗面,搬空盐坊半年的库存,连引火用的松脂、防潮的油布、缝补的麻线都没落下。
腰间悬着一把金纹桃木剑,剑身泛冷光,削铁如泥,硬过玄铁,是防身的利器,也是破邪的凭仗。
老天师说过,去黄泉帝国,万里迢迢,山高水恶,一步踏错,便是绝地。所以他必须把命,扎扎实实捆在干粮与刀锋上。
就这样,他背上行囊,迈出了皇城帝都的朱雀门。
一年后……
帝都以东十万里,天海之滨。
这里挨着一座袖珍小国,街巷喧闹,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“脆饼!酥得掉渣,一铜币一个!”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凌然腹中咕噜作响,当即买下四张,边走边嚼,饼渣簌簌往下掉。
“味道倒挺地道。”他咂咂嘴,点评了一句。
没走多远,又撞见一家法器铺。门脸不大,架上物件却琳琅满目。
“幽冥宝石嵌于法器,威能翻倍。”
“米粒大小,十个金币。”
“鹌鹑蛋大,一万金币。”
掌柜一眼瞄见凌然腰间桃木剑、腕上旧符纸,眼珠滴溜一转,笑得眼角堆起褶子“道友可是相中这块宝贝?一看就不是本地人,眼光毒得很呐!”
凌然挑眉“吹得这么神,真能镇鬼?”
“骗您?我拿祖坟誓!”掌柜拍着胸脯,“这可是鬼头贝吐出来的精魄,产自深海幽窟,专克阴邪。原本只在忘川河底才有,后来一群鬼头贝游进天海,才让咱们这小地方沾了点光。”
“别的不敢打包票,这颗——绝对保真。人修炼它,鬼吞了它,照样涨修为!”
凌然这才知道,幽冥宝石之所以贵得离谱,不单因稀罕,更因难采——鬼头贝藏在百丈寒渊,一靠近就喷毒雾,十人下水,三人能喘气爬上来就算造化。
它还是修士圈里的硬通货,买灵丹、换法器、租洞府,没它寸步难行。
更别说宝石里裹着的阴属性灵力,纯得像冰刃,鬼物沾上便如灼烧。
不过凌然最上心的,还是另一件事——
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,掏出一块金锭“掌柜的,这玩意儿,值多少金币?”
掌柜盯着金锭,眼珠子差点弹出来“一百!”
“行,鹌鹑蛋大的那颗,我要了。”凌然哗啦一声,数出整整一百块金锭,堆得柜台吱呀作响。
掌柜当场笑出褶子,手抖着捧起宝石,心花怒放——这单生意,够他半年躺平晒太阳!
要知道,这种规格的幽冥宝石,在这小国虽不算顶流,但也真不是普通修士能随手掏得起的。
凌然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。
就那块棺盖板。
金锭堆得比山还高,少说也压着一万枚。
其实真不算多。
结完账,凌然攥着一枚鹌鹑蛋大小的幽冥宝石,转身出了这家法器铺子。
可刚踏进一家酒楼没多久,他后颈一凉——身后,悄然缀上了一只饥渴难耐的鬼物。
“鬼王级的脏东西?”凌然斜眼扫去,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。
那玩意儿四不像头似牛却无角,身似马却无鬃,连轮廓都歪歪扭扭,像被水泡过又拧干的旧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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