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宾客齐刷刷噤声,连筷子掉地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那可是实打实的百年老木,一掌拍碎?
众人喉头滚动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凌然愣了一瞬,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金锭,双手捧着,毕恭毕敬搁在掌柜面前“今儿这几桌,我全包了。”
顿了顿,他嗓音沙哑却斩钉截铁“快上菜!灶火别停,锅铲给我抡圆了炒!”
说完转身扎进后厨,抄起铁锅便往嘴里倒——刚出锅的辣子鸡丁烫得直冒白气,他嚼得比嚼豆子还响。
掌柜这才回过神,手抖着攥紧金锭,一边擦汗一边嘶喊“快!快备料!把后院存的米面全搬上来!”
谁也没想到,这小子不止能吃,简直是个无底洞——
整座酒楼一天的食材,鸡鸭鱼肉、米面粮油,尽数扫光,连泡菜坛子都被他掏空舔净。
“这怕不是黄鼠狼成精吧?肚皮咋不见鼓,肠子莫非通着地府?”
不知谁嘀咕一句,像火星溅进油锅——
话音未落,满街都在传“西市醉仙楼出了个饭桶妖!”
连掌柜都躲进账房不敢露面。
巡街兵卒很快被叫来。
“就是他!整整三桶糙米饭、十七只烤鸭、九条整鱼……您瞅他肚子,平得能当锣敲!”有人指着凌然,脸都白了。
那带队的百夫长一听,手按刀柄,硬是没敢往前挪半步。
凌然懒得搭理,转身奔向隔壁“万福楼”,一脚踹开后门,满堂食客哗啦散作鸟兽。
没人掌勺?他挽袖系围裙,亲自上灶。
一个半时辰后,蒸笼摞成塔,铁锅炖得咕嘟冒泡,杂烩一锅端,他蹲在灶台边,呼噜呼噜扒拉着热饭,额头沁汗,吃得满嘴流油。
官兵们僵在门外,大气不敢出,只能派人急调增援。
不多时,一整队甲胄鲜明的禁军已将酒楼团团围死。
“妖孽出!再不出来,放火烧楼!”
“我不是妖。”凌然拎着半人高的饭桶慢悠悠踱出来,嘴角还沾着米粒,一边嚼一边嘟囔
“这是咱们修士的‘吞元炼形’法门。”
他抬手一指老天师“不信,问他。”
老天师苦笑拱手,朝众人颔“确有此术,诸位不必惊惶。”
心里却直犯嘀咕
谁家炼形法门是拿烧鸡当引子、拿白米饭当丹药、拿酒楼当丹炉的?
他活这么大岁数,真没见过。
不过凌然体内状况,他倒是瞧出几分门道——
那副身子,早不是凡胎,近似尸解之体,入口之物皆化为精纯元炁,点滴不漏。
“这小子……气息竟已稳在八境将级?”老天师忽地眯起眼,脸色微变。
前日还在六境门槛晃悠,回来才几天,就跃升两阶?
坟山松树下,到底生了什么?
莫非吞了千年阴髓、万载鬼参?
他百思不得其解,却也没点破。
修士各有隐秘,就像他自己,不过是跟着去坟山转了一圈、打了个幌子,兜里就多出五百功德点——这买卖,值!
“天师开口,我们信!”护卫队长抱拳躬身,毫不迟疑。
老天师在皇城帝都,名望如日中天,连帝王见了都尊称一声“先生”,谁敢不信?
整个皇城帝都,能与老天师比肩的修士,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完。
误会一解,两家酒楼简直乐开了花。
金子沉甸甸地压在柜台上,亮得晃眼。
对寻常百姓来说,那不是几块铜板,是半辈子熬出来的安稳,是孩子能读书、老人能养老、寒冬有炭火、旱年有存粮的指望。
凌然又顺道扫荡了一家酒楼,这才在其中一家落脚歇息。
“老天师,城里可还有厉鬼游荡?”凌然站在屋内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老天师缓缓摇头“没了。除却昨日坟山那一处,整座帝都的阴祟,已被我犁过三遍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肃然“若真想猎鬼,不如往黄泉帝国去——那里紧贴鬼域,是黄泉路最近的门户。”
“阴气如潮,怨魂成群,连最凶悍的厉鬼都敢在街市上嘶嚎。好在有几大道教宗门盘踞镇守,以符箓镇山、以钟声压煞。我看你根骨清奇、气息绵长,未必不能叩开山门,谋个入宗之机。”
这话像火种,一下就点燃了凌然眼底的光。
“宗门里……真有君境大能?”他声音紧,指尖不自觉攥住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