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
栾城守军如临大敌,
张焕亲自披甲登城,
锐利的目光扫过城下每一个陌生的面孔。
但当看到那些人眼中并非敌意,
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时,
这位硬汉的心被触动了。
他想起卫昭昏迷前那句“戒备……不得有失”,
不仅仅是防御外敌,
更是要守住这份汇聚而来的人心。
在与崔令姜短暂商议后,
城门缓缓打开,
设立了临时的安置点,
热粥和伤药的气息,
第一次让这些溃兵感到了些许暖意。
不仅仅是军人。
消息像风一样刮过焦土,
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、颠沛流离的北境百姓,
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。
“卫柱国”的名号或许夸大,
却真切地反映了某种渴望。
他们扶老携幼,
担着仅剩的家当,
也朝着栾城而来。
城外的荒野上,
很快出现了简陋的窝棚,
开垦荒地的身影也开始点缀其间。
这座原本只是卫昭临时落脚的城池,
正以一种惊人的度,
膨胀为一个巨大的希望之所。
时间如同栾城外那条浑浊的河水,
看似凝滞,
却在不知不觉间流淌着。
将军府内室的药味淡了些,
却依旧顽固地渗透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卫昭斜靠在垫高的软枕上,
面容消瘦,
唇色浅淡,
深陷的眼窝衬得那双眼眸愈幽深。
他刚咽下最后一口苦涩的药汁,
秦无瑕正将金针从他腕间穴道缓缓取出,
动作稳定得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“卫将军今日气脉,
较前几日更为顺遂。”
秦无瑕的声音清冷如常,
但若细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