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绝于世……舍卒保帅……”
秦无瑕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
羊皮卷出细微的褶皱声。
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,
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这已不仅仅是破坏,
而是彻底的毁灭。
不仅仅是为了阻止别人得到,
更是为了……,
以一场更大的、未知的灾难,
去覆盖观星阁可能引的灾难?
这与她奉命污染龙脉时的心境已截然不同。
那时,
她尚可告诉自己,
那是为了削弱雍朝,
为了部族的生存空间。
可如今……
她的目光移向右边,
——那是她私下记录的研究手稿,
厚厚的一叠,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对龙气瘟疫的观察、推演,
以及无数次失败后摸索出的、或许可行的解毒思路。
字迹工整而清晰,
却掩不住背后的呕心沥血。
几张单独的草纸上,
还画着患病者身上黑斑的演变图,
笔触精准而冷静,
唯有微微颤抖的线条,
泄露了记录者当时并不平静的心绪。
“咳咳……”一阵压抑的、仿佛来自肺腑深处的咳嗽声隐约从远处的伤员帐篷传来,
打断了她的沉思。
那是随行的玄蛊卫,
在之前一次与当地部落的小规模冲突中,
不慎吸入了对方燃烧毒草产生的烟雾,
虽经她救治保住了性命,
但肺部受损,
至今未愈。
这咳嗽声,
像一把钥匙,
瞬间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。
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死亡笼罩的北境小镇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肉、草药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恶臭。
断壁残垣间,
横七竖八地躺着皮肤布满紫黑斑块、伤口流淌着黄绿脓液的尸体。
尚有气息的,
则在低热中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胸口的烂疮,
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。
那个蜷缩在土墙后、抱着母亲已然僵硬残肢的孩童……烧得通红的小脸上,
脖颈处已经隐隐现出针尖大小的黑点。